静得能听见窗外初融的雪水顺着檐角滴落,敲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声响。
太医院院首那一声满含喜意的“恭喜”,似乎还缭绕在梁柱之间,余音未散。何英瑶端坐在铺着软垫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那里,正有一个小小的、她还全然陌生的生命,以一种蛮不讲理却又温情脉脉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存在。
这感觉,比当初在极北冰原独自面对那毁天灭地的蓝色晶体时还要来得玄妙,也更让她心旌摇曳。那是一种全新的、与这方天地血脉相连的悸动,是她走过万里河山、历经无数风雨后,这片土地给予她的,最温柔的馈赠。
“我……”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间有些干涩。
一直僵立在旁的文逸轩,在那位白胡子老太医退出的瞬间,仿佛才从一场盛大而又虚幻的梦境中被惊醒。他那张总是从容不迫、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俊脸上,此刻竟是一片空白。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何英瑶的身上,那双总是深邃如古潭的眼眸里,先是茫然,继而震惊,最后,被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的光芒所彻底点燃。
“英瑶……”他的声音在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