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他就是我。”林锋说出了那个藏在心底二十年的秘密,“一个在未来死去的我。”
慧明和尚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微微颔首:“善哉,善哉。自己度自己,方为真度。”
林锋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仍在扫地的慧明,大步走入秋风中。
二十年前,他曾问慧明:“大师天天扫地,这满山的落叶何时能扫完?”
那时的他,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焦躁和对杀戮的迷惘,迫切地想要一个结果。
而今天,他看着老和尚一下一下挥动扫帚,突然懂了。
落叶是扫不完的,就像人生的因果和烦恼是断不绝的,重点不在于“扫完”,而在于“扫”这个动作本身。
当年谢无争在风雪客栈等他,不是因为确信他一定会来,而是因为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这种执念,就像扫落叶一样,明知无尽,却依然去做。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轻松了许多。
林锋没有骑马,而是沿着官道慢慢走回城。
城里的叫卖声依然喧嚣,街角的糖葫芦摊换了个年轻的后生在守着。
柳树巷深处,那座三进的院子依旧安静,门环上的铜漆掉得差不多了。
林锋推开院门,前院的石榴树已经结满了红彤彤的果实,压弯了枝头。
中院的堂屋里,飘出一阵浓郁的草药香气,混合着米粥的甜香。
谢无争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刻刀,正在雕刻一块木头,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夹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着,温润如玉的气质,在岁月的打磨下变得更加醇厚。
听到推门声,谢无争停下手中的刻刀,抬起头。
“回来了?”谢无争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鼻音。
“嗯。”林锋走过去,将手里的枯木杖随手扔在墙角,在旁边的另一张藤椅上坐下。
“去寺里还愿了?”谢无争吹去木头上的木屑,随口问道。
“见到了慧明。”林锋看着谢无争的侧脸,“他老得快走不动了。”
“二十年了,谁不会老呢。”谢无争将刻好的木头递给林锋。
林锋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个粗糙的麒麟形状。
“厨房里炖了粥。”谢无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我去端。”
林锋拉住他的手腕。
谢无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谢无争。”林锋叫他的名字,一如二十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怎么了?”
“没事。”林锋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只是觉得,这粥闻起来挺香的。”
谢无争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厨房。
林锋靠在藤椅上,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
一阵风吹过,后院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他闭上眼睛,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听着谢无争平稳的脚步声。
这就是他的归处。
不在朝堂,不在沙场,只在这四方天地,一碗热粥,一个故人。
—古风小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