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ope的眼珠迟缓地转动了一下,终于聚焦在谢无争的脸上。
“mirror......”Scope像是在茫茫大海上抓住了一块浮木,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他们拿走了我的手机......他们问我钱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谢无争伸出手,轻轻握住Scope那冰凉且颤抖的手臂,“没事了,只是例行检查。你现在很安全,我们都在这里。”
但Scope的颤抖并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神开始在警局那冰冷惨白的墙壁和来回走动的警察制服上游移。
“No...... No......”Scope拼命地摇着头,往后退缩,试图挣脱周毅和谢无争的搀扶,“又发生了......房间被锁了......我出不去......”
“他在说什么?”东明在旁边急得直挠头,“什么房间被锁了?警察把他锁小黑屋了?”
“是应激反应。”谢无争紧紧地盯着Scope那张充满恐惧的脸,“K4那件事...”
“K4......”听到这个名字,Scope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时候的Scope,还是个刚来赛区不久、满怀电竞梦想的外国少年,他听不懂复杂的中文,看不懂那些资本运作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打好每一枪,赢下每一场比赛。
想起那些,Scope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短浅,仿佛溺水的人在拼命汲取氧气。
他的眼前不再是异国警局的白炽灯,而是那个潮湿的K4基地宿舍。
那一天,他发了高烧,体温飙升到39度,浑身的骨头都在疼,冷得牙齿都在打颤,他蜷缩在单薄的被子里,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
“哥......我好冷......”他用生硬的中文向队长Kim求助。
Kim红着眼眶,想出去给他买点热粥,却发现宿舍楼的铁门被俱乐部的人从外面死死锁住了。
不允许外出。
像看管犯人一样看管着他们。
没有药,没有医生。
Kim只能用那个满是水垢的电热水壶,烧了点开水,给他泡了一碗最廉价的方便面。
“吃点吧,Scope。吃点热的,发发汗就好了。”Kim端着那碗面,手在发抖。
Scope烧得昏昏沉沉,连拿叉子的力气都没有,他看着Kim强撑着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那碗泡面的味道,混杂着廉价的调料味和绝望的苦涩,深深地刻在了Scope的味蕾上。
画面一转。
是那个喧嚣的比赛场馆。
数千名观众的谩骂声、嘘声,如同海啸般将他们淹没。
Kim站在舞台上,面对着镜头,眼泪一滴滴地砸在地板上,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那一刻,Scope再也忍不住了。
他捂着脸,在数千观众面前,在无数闪光灯下,没有任何遮掩地痛哭出声。他的梦想,他的努力,他引以为傲的狙击技术,在资本的操纵下,变成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他以为那场噩梦已经过去了。
他来到了YS.A,有了新的队友,拿到了世界赛的门票。
可是现在,警察、审讯、假赛、调查......这些词汇狠狠地砸碎了他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安全感。
“Scope!”谢无争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看着我,Scope,看着我!你现在在YS.A,没有K4,没有那些交易。你们是凭本事打进八强的!你是干净的。”
Scope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但是…警察…调查…”
“调查是为了抓坏人,不是抓我们。”穆雪松握住Scope冰凉的手。
“是啊兄弟!”周毅在旁边急得眼圈都红了,“他们爱怎么查怎么查!等查清楚了,咱们还要去打八强赛呢!你可是咱们的王牌狙击手,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啊!”
东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喉咙有些发堵,他平时虽然总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但他比谁都清楚,二队这帮人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Scope。”林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语气并不温柔,“你是个职业选手,不是个受气包。哭什么?”
Scope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林锋。
“别人作弊,那是别人的事。警察调查,那是警察的事。”林锋看着他,“只要你的枪里没有假子弹,你就没有任何理由在这里发抖。”
陷入恐慌的Scope像是被打醒了。
是啊,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为什么要害怕?
眼泪顺着眼角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