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肺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刚才那颗子弹离他的脑袋只有几厘米,他听见风声,听见砖头碎裂的声音,听见死神从他耳边飞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耳机:“队长。森亚被干掉了。龙国的狙击手太厉害,我差点也交代了。”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
托马斯的声音传来,冷硬,不带任何感情:“不要慌。”
“他们本来就不简单,否则也不会在第一轮拿第一,继续盯着,先不要乱动。”
沙鲁没有动。
他蹲在矮墙后面,看着对面那条巷子。
他知道龙国的狙击手还在那栋楼上,瞄准镜正对着他可能出现的每一个方向。
他也知道,只要他露头,那颗子弹就会追上他。
他慢慢缩进墙根的阴影里,像一条蛇钻进洞。
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一枪还回去。但不是现在。
托马斯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灰扑扑的墙、黑洞洞的窗口、堆满杂物的巷口。
太阳已经偏西,影子从墙角爬出来,一寸一寸地占领地面。
他蹲在一堵矮墙后面,枪搁在膝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扣下去,但他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地磨掉。
“沙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蛇在吐信子,“想办法把那个狙击手干掉。”
沙鲁背靠着墙,没有马上恢复,胸膛还在起伏。
他的狙击枪横在膝盖上,枪管还微微发烫。
托马斯盯着前方,继续说道:“龙国手里现在肯定有不少情报,抢了就是我们的。”
“第一轮他们拿了第一,这一轮不能再让他们猖狂下去。得杀杀他们的锐气。”
沙鲁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他知道队长说的是对的,龙国的人从第一轮就压在他们头上,那种感觉像吞了一块石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的手指在狙击枪的枪托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是日不落的幽灵杀手,”托马斯的声音放软了些,但每个字都像淬了火,“神龙见首不见尾。沙鲁,你能做到。”
“相信你自己!”
沙鲁抬起头,似乎能看到队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怀疑,只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信任。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最后那口粗气喘匀,把手指上最后那点颤抖压进枪托里。
“我尽量。”
托马斯:“不是尽量,是一定!”
“是!我一定干掉他!”沙鲁站起身,猫着腰,贴着墙根,慢慢移动。
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踩在雪地上。
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每一步都藏在墙角的裂缝中。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干掉他。
那个狙击手在高处,在某个楼顶,在某扇窗户后面。沙鲁的望远镜举起来又放下,举起来又放下。
他看过每一栋楼的顶层,每一扇破窗,每一个可能架枪的角落。
没有。没有枪口的反光,没有瞄准镜的眩光,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那个人像融进了石头里,像变成了墙的一部分。
沙鲁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见过很多狙击手,快的,准的,狠的,但能把气息收敛到这种程度的,他是第一个。
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把望远镜举得更高了些。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灰尘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枪油味。
沙鲁的望远镜停住了。
对面那栋楼的顶层,第三扇窗户,玻璃碎了半块,剩下半块蒙着灰,看不清里面。
但他看见了——窗台上有一道很细很细的划痕,像枪管蹭过水泥留下的。
沙鲁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弧度很轻,像蛇吐出信子。找到了。
他把望远镜收起来,狙击枪从肩上滑到手里,枪托抵住肩窝,瞄准镜对准那扇窗户。
他的手指搭上扳机,慢慢压下去。
砰!
与此同时,周圆福像是提前感知到了什么,在他发射的子弹的同时往后一跃,子弹打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fuck!”沙鲁看到鱼儿跑了,狠狠咒骂了一句。
周圆福蹲在一个角落里,喘着粗气,冷汗直冒:“妈的,这个王八蛋,差点被他干了。”
“1号,1号,汇报情况。”龙小五焦急喊道。
周圆福缓和了一口气,急忙回应:“报告龙神,我没事!那王八蛋很厉害。”
龙小五:“先暂时不要动,听我指令。”
“是!”
龙小五慢慢坐过去,看到那个淘汰的人,是日不落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