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的瞬间,龙小五的身体像被弹簧弹了出去。
不是跑,是弹。
他的腰弯下去,膝盖几乎贴着地面,整个人像一支被射出去的箭。
那颗子弹从他耳边的空气穿过,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噗”地钉进他身后的墙里,碎砖飞溅。
沙鲁的瞄准镜里,那个身影消失了。
他的手指还搭在扳机上,但目标已经不在十字线里了。
“fuck!竟然让他跑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额头沁出一层细汗,枪口追着那条巷子扫过去,但什么也没有。
怎么可能?
他的枪法,他的预判,他在这条巷子里蹲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算好了他的速度、他的路线、他每一步落地的位置。
那颗子弹应该打中他的后背,应该让他趴在地上,应该让他成为日不落的战利品。
但没有。
那个人像知道子弹会从哪来,像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什么时候该把自己藏进空气里。
沙鲁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想起刚才楼上那个狙击手,想起那颗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的子弹,想起自己狼狈逃窜的样子。
今天遇到的这两个龙国人,都是他见过的最强的对手。
砰砰!
忽然,子弹从巷子里飞上来,打在他旁边的栏杆上,火星四溅。
沙鲁的身体比脑子快,他蹲下去,翻滚,贴着地面滑到楼梯间的另一侧。
第二颗子弹追过来,打在他刚才趴着的地方,水泥碎块溅起来,砸在他脸上,生疼。
他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手脚并用,连滚带爬,从楼梯间的破洞钻出去,跳到下面的平台上。
又跳,又滚,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龙小五追在后面,枪口追着那个身影。
沙鲁跑得很快,不是直线,是折线,是曲线。
是每一个拐角、每一堵墙、每一堆杂物都成了他的盾牌。
龙小五开了三枪,都没能打中他。
这个人,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第一枪打在他刚才跳下来的地方,第二枪打在拐角的墙上,第三枪擦着他的背包带飞过去,把带子打断了。
沙鲁不停地跑,用出了所有的战术动作,他不敢停,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他按着耳机,喘着粗气,声音颤抖:“队长,我被龙国的队长盯上了。”
“龙小五太强了,我快撑不住了。”
他喘了一口气,几乎是吼出来的,“如果我被打死了,你一定要替我报仇!”
托马斯的脸色变了。
他蹲在矮墙后面,手指攥着耳机,指节发白。
他听见沙鲁的喘息声,听见子弹在耳边飞过的尖啸,听见那个从未害怕过的人在发抖。
“喂,你在哪里?撑住,我马上派人来救你!”
砰!
第四枪。
沙鲁的肩膀猛地一缩,子弹擦着他的手臂过去,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
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扶住墙又弹起来,继续跑。
他的肺要炸了,腿要断了,眼前的世界在晃,在转,在变成一团模糊的灰色。
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第五枪。
沙鲁的身体猛地往前一扑,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推了一把。
下一秒,他的胸口有一个洞,红烟从里面冒出来,噗噗地,像一只被踩破的气球。
他的手还攥着狙击枪,但手指已经扣不动扳机了。
沙鲁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血从指尖滴下来,一滴,两滴。
他忽然想起托马斯说“你是日不落的幽灵杀手”。
他自嘲地笑了笑,很轻,像风吹灭一根蜡烛。然后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他,终究还是被干掉了。
托马斯的耳机里传来一声枪响,然后是沙鲁的闷哼,他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沙鲁!沙鲁!回话!”
托马斯对着耳机喊,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发抖。
没有回应。
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像风吹过枯草。
“沙鲁!听到了吗?回话!”还是没有回应。
这一回,他知道,沙鲁死了。
托马斯的拳头狠狠砸在墙上,碎石硌进皮肉,血渗出来,他感觉不到疼。
沙鲁是他手下最顶尖的狙击手,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从北非的沙漠到东南亚的丛林,从来没有失过手。
他的枪法、冷静、在绝境中还能笑出来的本事,是他见过最好的。
现在,那个人躺在某条巷子里,身上冒着红烟,再也回不了话。
“龙小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