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让他们打,打得再狠些,再凶些,把子弹打光,把人打残。”
“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去收场。”
赵晨锋蹲在另一扇窗户后面,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墙缝,但那股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嘿嘿,咱们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战场外。
子弹像蝗虫一样在巷子里飞来飞去。
F国的人倒下了三个,又倒下了两个,有人趴在血泊里——不,是红烟里,但那股味道闻起来像血,呛得人想吐。
西姆蹲在一堵矮墙后面,枪管烫得能煎鸡蛋,他的手指被烫了一下,骂了一声,又扣扳机。
子弹打完了,他拍出空弹匣,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个满的,塞进去,拉枪栓,动作一气呵成。
“队长,又倒了一个!”旁边的人喊,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只剩下五个了!撤不撤?”
西姆没有回头。
他的眼睛红了,他看见自己带来的人,一个接一个躺在地上,身上冒着红烟。
那是他的人,是他的兵,是从出发就跟着他、从第一轮拼到现在的兄弟。
现在他们坐在地上,比赛已经结束了。
“不撤!”西姆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像扯一块浸了血的布,“死战到底!打死这帮阴沟里的老鼠!”
剩下的人咬着牙,把最后那点子弹压进弹匣,把最后那点力气灌进枪膛。
枪声又密了一层,噼里啪啦炸个不停。
倭国那边也不好受。
佐藤缩在窗台下,子弹把他头顶的墙皮削掉一大块,灰土灌了一脖子。
他一边咳嗽一边开枪,枪口冒着烟,看不清打中了没有。
“山本君!又倒了一个!只剩下三个了!”他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山本蹲在最里面的墙角,枪搁在膝盖上,他的脸白得像纸,但嘴唇咬出了血。
“打!”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刀子刮过骨头,“打到最后一个!”
枪声更密了。
两拨人像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疯狗,咬住了就不松口。
枪声渐渐稀了。
硝烟慢慢散开,巷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人,身上冒着红烟,像一地烧剩下的烟头,他们已经彻底淘汰出局了。
西姆靠在墙根,枪横在膝盖上,枪管还是烫的,但他已经没有子弹了。
他的背包空了,弹匣袋瘪了,连手枪里最后一发子弹都打出去了。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
他慢慢探出头,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红烟在飘。
他的人,全倒了,他的拳头砸在地上,碎石硌进肉里,血渗出来。
山本也同样愤怒,他的人,全倒了。
经过这场激烈的战斗比赛,两个队伍之间,就只剩下他们这两个队长。
两个人都没有再开枪。
躲在各自的掩体后面,喘着粗气,冷汗从额头滑下来,滑进眼睛。
巷子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座坟。只有红烟在飘,像招魂的幡。
赵晨锋的耳朵动了动,枪声像被风吹散的烟,稀了,淡了,最后连最后一缕都消失了。
他从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又缩回去。“停了,打完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眼睛里的光慢慢亮起来。
李泽把枪往肩上一挎,屁股已经离开了地面:“那是不是我们上场了?”
“不急。”龙小五的声音像一盆温水,不冷不热,但刚好把那股子躁劲浇下去。
他伸出手,唐豆已经把望远镜递过来了。
他接过来,没有马上举起来,手指在镜筒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才贴到眼睛上。
镜头缓缓扫过巷子。
硝烟还没散尽,像一层脏纱布挂在半空。
地上坐着几个人,有的蜷成一团,身上都在冒烟。
红烟,一簇一簇的,他的镜头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巷口扫到巷尾,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看不清楚,硝烟太浓,人影太散,分不清哪些是死人,哪些是活人。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差不多了,但再等等。不知道还有没有暗箭。等他们彻底打完,等该出来的都出来了,我们再动。”
几个人对视一眼,把刚抬起来的屁股又放回去。
周圆福把狙击枪架在窗台上,瞄准镜对着巷子,手指搭着扳机,但没有扣下去。
“行,再等等。反正我们不急。急的是他们。”
巷子里。
山本缩在墙角,枪端在手里。
对面的墙根下,西姆也缩在那里,枪口对着他的方向,但也没有开枪。
风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