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身后的人齐刷刷停下,枪口朝外,呼吸压低,像一群嗅到危险的狼。
巷子到了尽头,拐角处的墙根下,横七竖八地躺着人。
是淘汰的人。身上冒着红烟,有人靠着墙,有人趴在地上,有人仰面朝天,像被一场暴风雨卷过的麦田。
托马斯认出了其中一张脸。
山本蹲在墙根下,怀里抱着枪,胸口还在冒烟,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托马斯走过去,靴子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很慢,很稳。
他站在山本面前,居高临下,像站在一座坟前。
山本抬起头,看见他,脸红了。
是羞愧的红,红得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烧。
两支队伍本来是联盟的,没想到第一关,他们竟然就被干掉了,而且是全军覆没。
这丢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谁干的?”托马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从山本脸上刮过去。
山本的嘴唇动了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他想说话,想告状,想把龙小五的名字从牙缝里吐出来。
但他想起规则,淘汰的人不能说话,不能泄露信息。
他把那口气咽回去,不敢再看托马斯的脸。
托马斯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看着他那双躲闪的眼睛,看着他那攥紧的拳头和微微发抖的肩膀。
他没有听到答案,但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因为山本的眼睛里有恨,那种恨不是被普通对手打败的恨。
“龙国?”托马斯的嘴角弯了一下。
山本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像一锅滚油里溅进了水。
托马斯看着那双眼睛,笑意更深了,知道自己猜对了。
“放心。”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刀刃划过皮肤,不疼,但能看见血。
“龙国也干掉了我的得力干将。沙鲁。”他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我最优秀的狙击手,跟了我八年,死在龙小五的枪下。”
山本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亮了一下。
托马斯低下头,看着他那双烧着火焰的眼睛,声音放得更轻了:“放心,我会替你们报仇的。”
撂下这句话,他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日不落的队伍跟着他,像一群无声的狼,从那些冒着红烟的人身边走过。
山本蹲在墙根下,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子拐角处。
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在心里默默祈祷:干掉他们,干掉龙国,干掉龙小五。
帮我们扳回这一局,帮我们出了这口恶气。
··········
棒子国的队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费克。
“费克,到第二关了,接下来,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各自为战。”
费克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合作到此结束。”
“接下来,我们分两个方向跑,一分钟后,我们就是对手,到时候就是对抗的时间。”
棒子国队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队员。
五个人,五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句话,终于不用再看漂亮国的脸色了。
他收回目光,朝费克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告别。
“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办!”
两支队伍朝两个方向走去,脚步很快,像是急着逃离对方。
走了大约三十秒,费克的脚步忽然慢了一拍。
他的手抬起来,不是挥手,是握拳。
漂亮国的人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同时停下,同时转身,同时散开。
队形从一条线变成一张网,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枪口对着同一个方向。
那里,棒子国的人正在跑,背对着他们。
砰砰砰~
枪响了。
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地飞过去。
子弹从背后追上那些奔跑的身影,一个接一个,白烟从他们身上冒起来。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红烟,愣了一秒,然后软下去。
有人转过身,想举枪,但手指还没扣上扳机,身上已经冒烟了。
朴正浩趴在地上,胸口还在冒烟,脸色铁青,愤愤不平。
他猛地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
“不到一分钟。”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刀子刮过骨头,“你说好一分钟,现在连半分钟都不到,你们就开枪。”
“你们没有遵守规定。”
费克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朴正浩的脸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