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何茶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孔记发了条信息：“下午老地方见吧，就我们常去的那家奶茶店。”孔记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快到奶茶店门口了。何茶发完就收起手机，也准备起身出门。...宿舍里忽然安静了一瞬，连窗外梧桐叶被晚风拂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许依然眨了眨眼，睫毛颤了颤，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下意识攥紧了校服裙摆的褶边，指尖微凉，又悄悄松开，指尖还残留着布料细密的纹路感。她没说话，只是把视线从何茶通红的脸颊上挪开，落在夏澈侧脸上——对方正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喉结微动，发尾垂在颈后，被空调冷气吹得微微扬起一缕。陈却像完全没察觉空气里那点微妙的滞涩，反倒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凑近许依然：“许同学，你刚才是不是……也愣住了？”“啊？”许依然茫然抬头。“就是刚才那句‘半夜偷偷摸摸爬床上’——”陈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我刚刚数了！夏学姐说‘八更半夜’，不是‘三更半夜’，也不是‘五更’，是‘八更’！古时候一共才五更！这说明……这说明你们的作息已经突破时间常理，进入混沌领域了！”许依然：“……”何茶：“……”夏澈放下水杯，抬眼扫过去，语气平静得像在点评一道数学题：“陈同学，你对古代计时法的兴趣，建议申请历史系辅修。”“可是——”陈立刻举起手机，屏幕亮起，是一张截图：某小众考据论坛热帖《论当代大学生夜间活动频率与“更”之虚指化演变》，主楼赫然标注“数据来源：匿名观测者（Id：夏然今天喝了几杯冰美式）”，发布时间正是三天前凌晨2:17。许依然瞳孔地震。她猛地转头看向夏澈：“你……你什么时候注册的这个号？！”夏澈眼皮都没掀一下：“昨晚睡前，顺手点了。”“顺、手？！”许依然音调陡然拔高半度，又飞快压低，“那你还回帖了？！”“嗯。”夏澈点头，语气自然，“回了两条。一条说‘冰美式第三杯后开始幻听，疑似耳鸣早期症状’，另一条说‘建议楼主补充样本量：观察对象应覆盖晨跑组、夜猫子组、以及……凌晨三点还在改分镜的作者组’。”许依然整个人僵住，手指无意识抠着桌沿，指甲盖泛出一点浅粉。她当然知道“凌晨三点改分镜的作者组”指的是谁——上周她赶稿到四点，夏澈披着薄毯坐在沙发边，一边翻文献一边给她削苹果，果皮连成一线不断，最后绕成一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玫瑰，搁在她手边的速写本上，墨线未干，水珠欲坠。她当时只顾着画新一话的草图，随口嘟囔了一句：“要是有声漫画能自动配音就好了……”结果第二天，夏澈就递来一份加密PdF，标题是《国内主流配音工作室声线数据库（含情感频谱分析）》，末尾一行小字备注：“已标出与你声纹匹配度＞87%的三位老师，附试音样带链接。另：若坚持自配，请提前预约录音棚档期——茜子阿姨说，隔壁影视城B3层新装了全消音室，隔音效果‘连心跳都能录清’。”她那时脸热得发烫，把文件藏进网盘最深处的加密文件夹，名字叫《毕业论文参考文献_勿动》。现在，这文件夹的名字怕是早被夏澈默默改成了《声优预备役训练营_V1.0》。许依然深吸一口气，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夏澈搁在桌上的左手。掌心微汗，但十指交扣的瞬间，夏澈指尖很轻地蜷了一下，像被暖流裹住的藤蔓，顺势缠紧。“所以，”她仰起脸，眼睛清亮得像盛了整片初夏的晴空，“明天试音，我们一起去。”不是询问，是宣告。夏澈看着她，几秒后，嘴角终于松动，弯起一个极淡、却极真实的弧度：“好。”陈在旁捂嘴惊呼：“啊——！！！”何茶条件反射想掏手机录屏，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耳尖通红：“我、我什么都没想录！”“你录了也没用。”夏澈慢条斯理抽出一张纸巾，擦掉许依然指尖沾到的一点橡皮屑，“声纹比对系统会自动屏蔽非授权设备信号。茜子阿姨昨天刚升级的。”许依然：“……”她盯着夏澈擦完橡皮屑后随手将纸巾叠成一只小白鹤的动作，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年靠临场发挥蒙混过关的“糊弄学”，可能真该报个进修班了。就在此时，宿舍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四人齐刷刷转头。门外站着春兰，手里拎着一只青竹编的食盒，素净的棉麻围裙上沾着几点面粉。她目光扫过屋里四张年轻面孔，最后停在许依然仍与夏澈交握的手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提了提，又迅速恢复温婉平和。“小姐，夏小姐，”她声音如溪水淌过卵石，“茜子阿姨让送来的晚点。新蒸的桂花山药糕，还有两碗银耳莲子羹——她说，试音前要润嗓，更要养神。”她将食盒放在桌角，掀开盖子。白雾氤氲而起，裹挟着清甜暖香，瞬间漫溢整个空间。糕体莹润如脂，表面缀着细碎金桂；羹汤澄澈，莲子饱满，银耳胶质隐隐透光。陈鼻尖耸动，眼睛发亮：“哇……这香气，比漫画分镜里画的还要真实！”何茶早已捧着碗小口啜饮，眼睛幸福地眯成月牙：“呜……比上次在米其林三星尝到的还细腻……”许依然却盯着那两碗羹，忽然低声问：“春兰姐姐，茜子阿姨……是不是连我们试音的具体时间都知道？”春兰笑意加深，将一碟山药糕推到许依然面前，指尖在瓷碟边缘轻轻一叩：“茜子阿姨说，有些事不必知道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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