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顾心里一惊。没想到对方竟然了解得这么透彻，看来是有备而来。见二人都没回话，想必是默认了，竹伊又继续说道，“我们团队仔细分析过这部作品，不管是叙事风格还是细节密度，都不像是凭空捏造的，...常林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奶茶，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一层薄薄奶膜，目光却始终没离开两个年轻人。他没急着回答，只是将杯沿抵在唇边，缓缓啜饮一口——微甜、微涩、余味带点奶腥气，像极了此刻这整件事的质地。“小依然说得对。”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节奏不疾不徐，“读者不是冲着‘夏然’和‘小猫’来的。他们熟悉的是这两个名字背后的情绪弧光、是每次撒娇时尾音上扬的弧度、是生气时抿嘴三秒才开口的停顿感……名字是壳，但壳一旦被敲开，里面跳出来的必须还是那个魂。”许依然悄悄把脚尖踮起来又放下，像只试探水温的小猫。她没说话，可眼睛亮得惊人，瞳孔里映着窗外斜照进来的夕阳，也映着夏澈垂眸翻动台本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夏澈没翻几页就停住了。她忽然把剧本合上，纸页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教授爷爷，”她抬眼，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却更沉，“如果……我们不改名字，而是让‘夏然’和‘小猫’活过来呢？”常林一怔：“活过来？”“对。”夏澈站起身，绕过录音设备，走到许依然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不是搭在手腕，是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暖意彼此渗透。“他们不是我们，但也不是别人。他们是我们把最自然的状态拆开、重组、再缝合之后，长出来的另一对影子。”许依然下意识攥紧了她的手，指尖有点汗湿，却一点没松。“比如第四段棉花糖。”夏澈转头看向她，嘴角弯起一点极淡的弧，“上次念台词的时候，我喊你‘许澈’，你喊我‘夏然’，我们都卡在‘演’这个字上。可如果我们不是在演——”她顿了顿，忽然侧身，从随身挎包里抽出一支粉色荧光笔，在台本第一页主角栏旁，轻轻画了个圈。“如果我们把‘夏然’写成‘夏澈’，把‘小猫’写成‘许依然’，再在括号里加一行小字注解：【本角色即配音者本人，非虚构演绎】——”“啊？”许依然猛地抬头，“等等，夏姐姐，这……这算不算……直接把现实捅到读者眼皮底下？”“就是捅。”夏澈笑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把剧本推回常林面前，“教授爷爷，您带过那么多声优，有没有哪一次，是让演员对着自己喊‘我爱你’，还录下来发给全网听的？”常林一愣，随即失笑：“荒唐！那不成自恋广播剧了？”“可我们本来就是。”夏澈语气平静，像在陈述天气，“漫画里每一句‘夏然说’，都是我平时会说的话；每一句‘小猫想’，都是小依然真实会有的念头。我们不是在模仿角色，是在还原自己——只是把日常放大了三分、滤镜调柔了五度、心跳声录得更清楚一点。”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剧本上那行被荧光笔圈住的名字：“所以，‘夏然’和‘小猫’不是该被替换掉的人名，而是该被揭掉的标签。读者喜欢的从来不是两个虚构名字，是名字后面那种——”她偏头看向许依然，目光柔软：“那种明知对方在撒娇还忍不住纵容的笨拙，是明知道棉花糖很甜，却还是想听她说‘没有你甜’的贪心，是……明明可以养猫，却因为怕被分走一点注意力，就赌气说‘我才不要小猫来跟我抢夏姐姐’的、特别孩子气的占有欲。”许依然耳尖突然烧了起来，低头盯着自己被夏澈握着的手，小声嘟囔：“……那句真是不该讲出来的……”“该。”夏澈捏了捏她手指，“它太真了，真到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常林沉默良久，忽然伸手，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的旧稿纸——边缘已经起了毛边，纸角还沾着一点干涸的咖啡渍。他没打开，只是用指腹摩挲着纸面，声音低下去：“二十年前，我第一次带学生做原创广播剧。那时有个女孩，声音清亮得像山涧水，可怎么都配不好女主哭戏。后来她偷偷删掉了所有哭的台词，改成一边擦眼泪一边笑，说‘我哭是因为太开心了’。我气得摔了耳机。结果试播那天，听众留言刷屏：‘原来哭也能这么甜’。”他抬眼，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扫过许依然红扑扑的脸颊，扫过夏澈眼底未散的笑意：“你们现在做的，和她当年做的，是一回事。”“不是配音。”“是显形。”许依然眨了眨眼，睫毛忽闪：“显……形？”“对。”常林把那张旧稿纸轻轻放在剧本上，压住那两个被荧光笔圈住的名字，“把你们本来就在发光的东西，摘下来，擦干净，摆到台面上。让读者看清——这光，是从哪来的。”房间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夏澈忽然松开许依然的手，转身拉开自己背包侧袋，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绒布小盒。她没看常林，也没看许依然，只是低头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色徽章，造型是一只蜷缩打盹的狸花猫，猫耳朵微微支棱着，尾巴尖卷成一个小圆圈，底座刻着两行极细的字：【此声由心而发】【此爱无需代入】“这是……”许依然凑近了一点。“上个月猫咖老板送的。”夏澈指尖轻抚过猫耳，“说我们那天来，大王一直蹭你膝盖，还把你画速写的本子当窝睡了半小时。老板说，没见过猫这么认人的。”她合上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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