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正式上线那天……”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空气里，“能让我录片尾彩蛋吗？就一句。”常林摘下一只耳机，示意她继续。许依然望着夏澈，一字一句：“——‘欢迎回家，我的小猫’。”夏澈瞬间僵住。录音软件波形图陡然飙升成一道雪白山脊，常林手指悬在暂停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窗外梧桐枝桠晃动，阳光碎成千万片金箔，簌簌落满三人交叠的影子。九点十五分，三人拎着保温杯走出配音室。许依然捧着冰美式，小口啜饮时被苦得眯起眼；夏澈喝的是红枣枸杞茶，氤氲热气模糊了眼镜片；常林则捧着一杯白开水，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像他此刻额角的汗。“下周二开第一次混音会。”常林忽然说，目光落在夏澈腕表上，“三点整，三号录音棚。”夏澈点头，抬手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正好，我让于勇把漫画分镜扫描件发你邮箱——他们做声效设计需要参考画面节奏。”许依然插嘴：“还要加猫叫！必须是布偶猫，不能是橘猫！”常林失笑：“……好，布偶猫。”拐过楼梯转角时，许依然忽然拽住夏澈手腕，把她拉向消防通道。铁门“哐当”合拢，隔绝了整栋楼的喧嚣。她仰起脸，马尾辫垂在夏澈手背上，痒酥酥的：“夏姐姐，你知道我刚才录片尾彩蛋时，为什么选那句话吗？”夏澈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因为……”许依然忽然踮脚，鼻尖几乎碰到她下颌，“漫画里说，赛博女鬼修复系统漏洞要三十七分钟。可我们牵手走过这段楼梯，只要二十六秒。”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按在夏澈颈侧动脉：“你看，它跳得比主机冷却风扇快多了。”夏澈喉间溢出短促笑声，抬手将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就在指尖即将离开的刹那，许依然飞快地、极轻地吻了一下她指尖。像蝴蝶掠过水面，连涟漪都来不及泛起。“走了！”许依然转身推开门，马尾在空中划出利落弧线，“再不去食堂，何茶又要发‘饿死勿念’表情包了！”夏澈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温热触感。她低头看去，指甲盖上不知何时沾了点许依然奶茶杯沿的草莓酱，红得像一小滴将凝未凝的血。中午十二点，终点总部。竹伊把最新版漫改方案发给贺舟时，附赠了一张照片：办公室窗台上摆着三盆绿萝，中间那盆藤蔓蜿蜒，恰好缠绕住旁边两盆的陶盆，在正午阳光下投下纠缠的暗影。她配文：“贺总说，规矩是铁打的，但人是活的——就像绿萝，强行掰直会断，顺着长反而爬满整面墙。”贺舟回复很快：“告诉三水，让他把樱桃调去管新人孵化组。理由：视野太窄，需要拓宽认知边界。”竹伊笑着按下发送键，窗外一只白鸽掠过玻璃幕墙，翅尖反射的光，像一柄出鞘的剑。下午两点五十分，配音室。常林调试完最后一轨环境音，抬头看见许依然趴在控制台边缘，正用铅笔在台本空白处涂鸦——画的是两个Q版小人，一个戴黑框眼镜，一个扎高马尾，手牵手站在齿轮与樱花交织的背景里。她听见动静，立刻用掌心盖住涂鸦，耳尖泛红：“就、就随便画画……”常林没戳破，只把一沓A4纸推过去：“试音反馈。你们的呼吸节奏，比专业配音员平均快0.3秒。”许依然瞪圆眼睛：“这算夸奖？”“算。”常林目光沉静，“因为真实的喜欢，永远比练习更快。”夏澈端着保温杯进来时，正听见这句话。她把杯子放在常林手边，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声响。许依然趁机溜到她身后，双手蒙住她眼睛，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猜猜我现在想什么？”夏澈反手扣住她手腕，没回头：“想今晚怎么骗我帮你写作业？”“错！”许依然把脸贴在她后颈，呵出的热气让夏澈耳后绒毛微微颤动，“我在想……如果明天网站后台崩溃，所有数据清零，我们是不是就能重新开始，用真实的名字，讲真实的故事？”录音棚顶灯忽然滋滋闪烁两下。常林抬头看了眼，没说话，只是默默按下了混音台上的“保存”键。硬盘指示灯幽幽亮起，红光稳定，像一颗持续搏动的心脏。窗外，晚霞正一寸寸吞没城市天际线。而此刻，距离《养成系统，但是赛博女鬼》有声漫画正式上线，还有十六天零七小时四十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