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顶，东方不败并未立刻返回大殿。
他站在崖边，望着江寒等人消失的方向，红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沉默片刻，忽然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崖顶：“江寒……名副其实的江湖第一人。此战，本座心服口服。”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说起来，在你来之前，倒是有一位老朋友先来拜访过本座。”
江寒离开的脚步并未停顿，但东方不败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显然是用了传音入密的功夫。
“散人宁道奇。”东方不败继续道，“那老道士前些日子来过黑木崖，说是云游至此，与本座同坐崖边，论道钓鱼，消磨了几日光景。”
江寒心中微动。
宁道奇，中原道门第一人，天榜常客，其“散手八扑”号称包罗万象，深不可测。
他竟与东方不败有此交集？
东方不败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那老道的‘散手八扑’，原本已臻至化境，多年未有寸进。但自从你江寒活跃于江湖，接连引发数次天道破碎痕迹——
无论是武当山三绝会武，还是后来你与蒙赤行、毕玄等人的大战，乃至你四处寻访破碎遗迹——这些战斗和行动泄露出的天机与破碎气息，似乎被这老道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与我论道时，气息圆融中隐现一丝前所未有的灵动与深邃，仿佛枯木逢春，原本停滞的境界竟有了松动的迹象。本座能感觉到，他窥探到了破碎境的一丝苗头，实力与境界，已不可与往日同日而语。”
东方不败顿了顿，语气转为正式：“他离开黑木崖时，特意让本座给你捎一句话。他说，他会在黄河壶口，扫榻相迎，等你前去论道切磋。”
黄河壶口？
江寒了然。
壶口瀑布，黄河最壮观之处，水势奔腾，气象万千，正是宁道奇这等感悟天地自然的道家高人喜欢的论道之所。
这既是邀战，也是论道之约。
“话已带到。”东方不败最后说道，“本座期待在上界，再见你之风采。”说罢，传音断绝，红影一闪，消失在崖顶大殿之中。
江寒停下脚步，对身旁三女道：“宁道奇散人在黄河壶口相邀，我们下一站，便去那里。”
石青璇点头：“宁散人是中原正道魁首之一，夫君与他论道，必有所获。”
师妃暄神色则略显复杂。
宁道奇与慈航静斋关系匪浅，曾多次为静斋站台。
此次邀约，不知是单纯论武，还是另有深意。但她并未多言，只是默默跟随。
商秀珣好奇道：“黄河壶口？我听说过，那里瀑布很壮观！”
“嗯，正是观天地之威，悟自然之道的好地方。”江寒道。
四人调整方向，朝黄河壶口而去。
消息再次不胫而走，江湖上关注江寒行程的人们，又将目光投向了那奔腾咆哮的黄河之畔。
数日后，江寒一行抵达黄河壶口附近。
还未靠近，便能听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万马奔腾，又如雷霆滚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视线所及，一道巨大的黄色瀑布如同天河倒悬，从数十丈高的断崖上轰然砸落，激起漫天水雾，在阳光下映出绚烂彩虹。
水流湍急，漩涡处处，气势磅礴，令人望之生畏。
在瀑布上方，靠近悬崖边缘的一块巨大礁石上，江寒看到了宁道奇的身影。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朴素道袍，正是宁道奇。他盘膝坐在礁石上，身前放着一根简陋的鱼竿。
令人惊奇的是，那鱼线并未垂入下方奔腾咆哮的黄河水中，而是在澎湃激荡的上升气流与水雾中随风轻轻摆动，距离水面尚有数尺之遥。
宁道奇双目微闭，神情恬淡，仿佛置身于静谧池塘，而非这天地之威的中心。
江寒带着三女，身形几个起落，轻飘飘地落在宁道奇所在的礁石上。
轰鸣的水声近在咫尺，震得人耳膜发胀。
“宁散人好雅兴。”江寒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瀑布的轰鸣，“在这壶口惊涛之上垂钓，莫非是效仿姜太公，愿者上钩？”
宁道奇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神光内敛，深邃如潭。
他看向江寒，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江小友来了。老道在此，非为钓鱼，实为‘钓’这一方天地之气，观这黄河奔流不息之势，以印证心中所学。至于‘愿者上钩’……呵呵，江小友这不就‘上钩’了么？”
江寒也笑了：“散人相约，江某岂敢不来。只是不知散人此约，是论道，还是……另有他意？”
他目光扫过宁道奇，又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师妃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