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翰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因为饮下了几杯寒松脂酒出现了幻觉!
否则,自己怎么会在法明县的巡察院衙署见到被他恨之入骨的那个人?
在古渡县的巡察院衙署,他的胞姐裴凌霜与白安年在宴桌上斗了一场,不仅败落,还立下了死道誓。
从那以后,裴氏无法动用家族的力量来针对白安年。
为了自身的安全,裴翰林狼狈地悄然离去,索性离开了庆州。
他前往了大道更为昌盛的灵州,来到了法明县,在这里继续担任巡察使一职。
虽然离开了,可是也给裴翰林的道心带来了十分巨大的影响!
他无法接受,自己因为忌惮白安年而逃遁。
为此,裴家给他准备了价值三千多大康金钱的各种天材地宝,用以稳固他的道心。
足足休养了半年,他总算彻底恢复。
在那之后,他一心修行。
终于,在三日前迈出了那一步,成功晋升成为了大道门人!
今日,他盛情邀请了衙署中众多的巡察使同僚,大摆酒席,一同祝贺。
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最让他欢喜的日子,却看到了这个如同梦魇一般的身影!
而站在门槛里面的白安年同样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此地见到裴翰林。
裴翰林在古渡县消失后,景和曾隐晦地告诉他,人已经去了其他州,不在庆州了。
白安年本以为,很难再见到裴翰林了。
“你是来找我的?”
这是裴翰林见到白安年后,心中生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如果不是为了他而来,白安年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白安年来此的目的就是自己!
立在一旁的那位圆脸巡察使罗泓也看明白了,面前两人熟识,但不是朋友,更像是……仇敌!
不过,他并不担心。
因为这里可是法明县巡察院衙署。
什么人有胆子敢在巡察院的衙署里生事?
更何况,白安年也只是一个大道门人。
“找你?”
白安年眯起眼,看着裴翰林,没有回应。
倒是那圆脸巡察使罗泓咳了一声:“裴兄弟,这位道友是来购买陆地飞舟入城凭证的,正要离去。”
“你也已经是门人了……”
裴翰林察觉到白安年也已经晋升天人第三步的大道门人,而且,看起来似乎已经达到了很高的修为。
他并不意外。
早在古渡县时,他就已经意识到,当初差一点就被自己一枪钉死的那个少年,在大道上绝对称得上天骄。
可是,当意识到白安年的境界已经在自己之上,还是让裴翰林内心很愤恨、不甘,还有一丝无法忽视的忌惮和紧张。
他很清楚,两个人结下的仇怨太深,早晚都会有一个了结。
那时,很可能会有一个人彻底身死道消……
白安年双眼盯着裴翰林,迈出了门,向前逼近一步。
而裴翰林则神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白安年什么也没做,而是大步朝着衙署的大门走去了。
这里是巡察院的衙署,他什么也做不了,更不能冲动。
更何况,他还要继续赶路,没有必要在此耽搁。
至于和裴翰林的恩怨,已经不是一朝一夕了。
既然今天能在这里遇见,等待他日,也会在其他的地方遭遇。
肯定会有更合适的时机。
裴翰林面沉如水,死死地盯着白安年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
“翰林,此人是谁,与你有过节?”圆脸巡察使罗泓问了一句。
裴翰林缓缓点头:“不瞒罗兄,我曾两次想要他的命,但都让他侥幸活了下来。”
“哦,想来此人必然出身不凡。”
罗泓很清楚裴翰林的来历。
他是银州东晟府府主之子。
裴氏家族一门双尊者,随时都可能成为一流世家!
能够让这样一位世家之子忌惮,想杀却杀不死,那肯定也大有来历。
“哼。”裴翰林重重地哼了一声,“他出身不过是庆州镇江府一个微末世家,在道统宗门三仙山中也只是一个客卿的弟子。”
此等出身,根本不值一提!
罗泓顿感不解,既然对方没什么来历,凭银州裴氏的实力,灭掉一个大道门人和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这是我与他之间的恩怨,我不想借助家族的力量。”
裴翰林眼神闪烁了一下。
因为胞姐立下了死道誓的原因,他就算有那个想法,也不能那么做。
罗泓担任巡察使多年,自身也是多年的大道门人,敏锐地察觉到,一定是另有原因,致使裴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