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十年,苏文没有修炼,却比修炼更累。
他将自己在圣贤林中拓印的三千大道真意,拆解、粉碎;再结合大乾这几百年来的治国实践,重新熔炼。
“古之圣贤,言必称德,行必称礼。然,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此乃旧时代的糟粕。”
苏文一边自语,一边挥毫泼墨。
他手中的笔,乃是用圣贤林中一株十万年“文心竹”制成,笔尖划过虚空,留下的不是墨迹,而是一道道金色的法则纹路。
“我大乾之道,不在于让圣人治世,而在于用制度,让庸人亦不敢作恶,让凡人亦可成圣。”
“这,便是《大乾治世论》的核心。”
“嗡!”
随着他落下这一卷的最后一笔,整座文渊阁猛地一震。
这并非地震,而是大道共鸣。
只见八十一卷泛着紫金光芒的玉简,自动悬浮在苏文周身,宛如八十一颗星辰,按照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
书成!
这一刻,不仅是文渊阁,整个大乾城,甚至整个大乾四千八百域的每一所官学之中,所有的圣人雕像、先贤画像,都齐齐震动,仿佛在向着京城方向拱手致意。
……
“好大的动静。”
皇宫御花园内,杨毅正与方云对弈。感受到天地间那股磅礴的文气波动,杨毅手中的棋子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苏文这小子,成了。”
方云推开棋盘,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向文渊阁方向,“陛下,这不仅是书成,这是我大乾的文道彻底压过了此界的旧天道。从今往后,这神州大地的文明规则,要改写了。”
“走,去看看我们的大功臣。”
杨毅一步跨出,身形已消失在御花园。
……
文渊阁外,此刻早已聚集了数万名闻讯赶来的太学生和各级官员。
当杨毅与方云的身影出现在阁楼前时,所有人齐齐跪拜:“参见陛下!参见相国!”
杨毅抬手示意平身,目光落在那扇紧闭了六十年的朱红大门上。
“吱呀——”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浓郁的书卷香气伴随着浩荡的紫气,如潮水般涌出。在场众人仅仅是闻了一口,便觉神清气爽,困扰多年的修行瓶颈竟有松动之兆。
苏文捧着一套厚重的玉简,缓步走出。他的面容虽然有些憔悴,但身上的气息却变得深不可测。如果说之前的他像是一把锋利的剑,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座厚重的山。
法随境巅峰!
着书立说,功德加身,竟让他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仙王境界的尽头,距离那个域成境,仅仅一步之遥。
“臣苏文,幸不辱命。”
苏文跪在杨毅面前,双手高举那八十一卷玉简,“耗时一甲子,着《大乾治世论》八十一篇。上至定国安邦之策,下至农桑水利之法,皆在其中。”
方云快步上前,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即便是以他的见识,也不禁为之动容。
这八十一卷,分门别类,体系严密:
《法治篇》:阐述“律法即天道”,提出程序正义与结果正义并重,打破了强者对解释权的垄断。
《文教篇》:确立“开启民智”为国家义务,设计了从蒙学到太学的完整晋升阶梯,彻底挖断了世家的根基。
《民生篇》:将经济之道融入修行,提出资源流通即是气运流通,鼓励商贸,藏富于民。
《兵备篇》:论述“军魂”之重,将保家卫国提升到信仰高度,而非单纯的杀戮机器。
《外交篇》:提出了那句着名的远交近攻,文化同化,赤裸裸地展示了大乾的霸权逻辑。
“好!好!好!”
方云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此书一出,胜过百万雄师!这是要掘了那些腐朽皇朝的祖坟啊!”
杨毅看着这套凝聚了苏文心血的巨着,沉声道:“此书,当为我大乾镇国之典。”
他看向方云:“方相,这序言,由你来写。”
方云一愣,随即郑重拱手:“臣,当仁不让!”
方云伸出手指,以指代笔,在那八十一卷玉简的封面上,凌空虚写。
每一个字落下,都引发天地雷音。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大乾有道,视百姓为手足。”
“此书非一家之言,乃文明之火。凡我大乾子民,习之可明智,行之可安邦。”
“千秋万代,法理永存!”
随着方云的序言落成,这《大乾治世论》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灵魂。
嗡——!
一道璀璨的金光直冲九霄,化作一本巨大的书籍虚影,悬浮在大乾城上空,整整三日不散。
《大乾治世论》的问世,所造成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