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庆幸方才那句嘲笑他没有说出来,不然,现在他又要收到多少宫远徵的白眼了。
只是即便如此,那记带着几分戏谑与嫌弃的白眼,他还是没能躲过。
大概,这便是有一个讨厌又出色的弟弟的难处了。
山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一股脑的顺着衣襟袖口往里面钻,寒风吹过,整个人像是浸在冰水中一般,连骨缝都泛着冷意。
宫子羽抱紧了胳膊缩成一团,冻得牙关微颤。
宫远徵看着眼前几乎要缩成一团、连声催促侍卫取御寒衣物的宫子羽,唇角弯起一抹毫不掩饰的笑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冻得可怜兮兮的人。
“就这么怕冷?”
“少说风凉话了,你就不冷?”宫子羽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忙不迭地在侍卫的帮助下裹上大氅。
“我冷?” 宫远徵微微扬下巴,语气无辜又欠揍,“我内力深厚,体魄强健,自是不比子羽兄长这般娇弱。”
“宫远徵,我是你哥,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总是这样阴阳怪气的,很有意思吗?”
少年偏过头,轻哼一声,“你管我……”
宫子羽被噎得一时语塞,憋着一口气,又气又无奈,快步转身往前走去,只想离这气人的家伙远些。
雪地松滑,他走的急,脚下骤然一松,他重心一歪,只听得他低呼一声,整个人直直栽进了雪地里,狼狈又难堪。
宫远徵先是一怔,随即再也绷不住,叉着腰放声大笑,清越的笑声在空旷的雪地里荡开,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宫子羽半趴在雪里,气呼呼地撑起上半身,碎雪沾了满脸,眉梢与发间都落满雪沫,冻得鼻尖微泛红,又窘又恼,脸色涨得通红。
宫远徵瞧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是直不起腰。
宫子羽一把挥开上前搀扶的侍卫,抬手指着他,羞恼交加:“宫远徵,你还笑!”
宫远徵好不容易收住笑,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底笑意未消:“宫子羽,你这些年的武功,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这走路都能摔跤,真是……啧啧,丢人。”
“我可是你兄长。”
他活这么大,从未觉得世间有谁比宫远徵更惹人厌,尤其是今天的宫远徵。
果然还是同小时候一样,看着乖巧,骨子里其实还是那副恶劣性子。
宫远徵俯下身,在宫子羽耳边低声道:“我宫远徵承认的兄长,,不该是个整日无所事事、流连烟花柳巷的纨绔。”
“你——”
宫远徵无所谓地耸耸肩,径直越过宫子羽,大步往前走去。
至于宫子羽,他既然觉得雪地里这么舒服,那他就多躺一会儿吧!
他可真是个贴心的好人。
半山亭隐在雪宫入口的半坡雪色里,檐角凝着碎玉似的寒雪。
雪公子扶着亭栏微微探身,遥遥望着山下一行人,侧头朝湖边煮茶的雪重子低声转述:“雪重子,宫子羽他摔倒了,差点被雪埋了。唉!他难道真的和传闻中一样,武功修为这么差吗?”
“那他试炼怎么办?她还能过得了吗?”
雪重子无奈的看了一眼雪公子,唇角弯了弯,就听雪公子继续说:“另一个头上带着小铃铛的,年龄小的,应该就是徵公子了,他走过来了。”
雪公子赶紧理了理衣襟,“我得把架子端起来,等会儿他们一定猜不到我们俩谁是真正的雪公子。”
雪重子看着他,浅笑着应道:“好,一会儿我尽量不说话。”
雪公子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看着即将走过来的徵公子,立刻摆出一副清冷端肃、霁月清风的模样,在亭中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