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一声,扬声唤道:“金轩。”
金轩应声上前,双手捧着一檀木方匣,躬身放在雪重子面前。
雪重子打开木匣子,里面满满当当的,装满了一匣子书。
他随手翻了翻,其中有记山川地貌的风物志、四方游记、江湖侠客轶事小传、海外奇景异闻录,亦有杂记民俗的野史掌故,与遍布各国各地的珍馐食谱。
宫门之中并非没有藏书,只是阁内所藏,多为正统学问、经史典籍、内功心法要诀,再便是炼器、医卜、毒术一类实用之学。
像眼前这些,在各位长老和长辈们眼中都是些玩物丧志、不入正途的闲书,长老们是不喜欢他们常常翻看的。
雪重子与雪公子一路相送,直至雪宫出口。
宫远徵脚步忽然一顿,唇角勾了勾,回身认真的对雪重子说:“我觉得你的功法,还可以继续完善,不然真等你下次失忆了,雪公子会哭的。”
雪公子努力咽下口中的点心,抬头反驳,“我怎么会哭?”
宫远徵低笑一声,拱手道:“告辞。”
话音落,他转身,带着金轩踏入漫天风雪之中。
素白衣袂被寒风卷起,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进一片苍茫雪白,在漫天风雪中逐渐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雪公子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声叹道:“徵公子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雪重子看着雪公子,眼神微暖。
在他眼里,雪公子又何尝不是个有趣的孩子,还是个格外纯粹良善的孩子。
“对了,雪重子。” 雪公子忽然笑得一脸乖巧,“徵公子答应回前山后,给我们送一瓶他特意从天启带回来的的秋露白和前山徵宫厨房做的糕点。所以,我就多给了徵公子两朵雪莲。”
雪重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说……你给了他几朵雪莲?”
“四朵。”
雪公子答得认真,还理直气壮地补充,“毕竟我们这几天吃了许多徵公子的吃食,他还特意给我们送了礼物,我想,再多给两朵也是应该的。”
雪重子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只希望这都是错觉。
罢了,不过几朵雪莲罢了。
他怎么能因着几朵花去和雪公子计较,到底是后山太过孤寂了。
是他把雪公子教得太过…… 单纯善良了。
前山,长老院。
“禀长老,徵公子今日已经通过雪宫试炼了。”
雪长老正端着茶盏轻抿,突然听见侍卫的回禀,一口茶汤险些呛入喉间。
他仿佛刚才听见了很了不得的事情,慌忙地放下茶杯,指着底下的黄玉侍卫急声问道:“你方才说什么?你说是谁通过了试炼?”
“回雪长老,徵公子于今晨已经通过了雪宫试炼,此刻已经返回徵宫了。”
雪长老捋了捋胡子,在厅中来回走了几圈,眉头微蹙:“那远徵身子如何?可有伤及根本?”
“当初尚角自雪宫出来时,身体可是损耗极大。”
黄玉侍:“徵公子气色看着尚好,徵宫那边一向防守严密,也未再传出其他的关于徵公子身体的其他消息。”
“好。”
雪长老微微颔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又沉声问道:“那子羽呢?”
“羽公子一入雪宫便染了风寒,之后连续静养了五日。雪宫方才来人传话,说羽公子今日风寒已经痊愈,今早已经开始试炼了。”
雪长老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摆了摆手:“知晓了,你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