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白雕破窗而入,先落在窗台上朝屋内打量了一圈,才振翅落在桌上。
它脖颈一梗,竟冲着百里东君炸起了颈间软羽,一副全然不待见的模样。
“嗨,我又哪得罪你了?不就是在你小的时候拔了你几根羽毛嘛,至于每次看到我都给我摆脸色吗?”
百里东君指着它笑骂,“臭云崖,你一只雕还学会给人甩脸子了?能耐了啊你。”
叶鼎之在一旁看得眉眼温柔,东君这性子,这么多年,还是没变,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真好。
真是怀念年幼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啊!
百里东君笑着和叶鼎之解释:“这是小辞儿养的云崖,肯定是他和小阿珩想我这个兄长了,才叫它送信来的。”
叶鼎之只含笑看着,并未多言。
百里东君取下信管,展开信纸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叶鼎之,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与狐疑:“云哥,这信……是小辞儿写给你的?”
正抬手轻轻拂过白雕羽毛的叶鼎之指尖一顿,微怔:“写给我的?”
百里东君默默瞪了一眼此刻乖顺任人抚摸的白雕。好好好,合着就欺负他是吧,云哥摸它羽毛它就乖乖受着,他一碰就扇他一翅膀。
百里东君抱着胳膊看向他叶鼎之,有些不满:“云哥,你老实交代,你和小辞儿到底瞒了我什么事,还当不当我是好兄弟了。”
叶鼎之勾过百里东君的脖子,“你不是我好兄弟,谁是我好兄弟。只是这件事,东君,你不能掺和。”
百里东君心头一沉,瞬间便猜到了叶鼎之要去做的事。
作为好兄弟,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云哥,孤身踏入天启那座龙潭虎穴。
若就此袖手旁观,又算什么兄弟。
叶鼎之拍拍他的肩膀,止住他的话头,“这是我和青王之间的仇怨,你的身后还有整个百里家,还有乾东城,你得多想想他们,更不能让别人察觉到有你表妹的身影。”
“我就不一样了,无牵无挂,大不了以后再换个名字,依着你师父的安排,去云中城做个守城的,也没什么不好。”
百里东君:“可是,云哥我……”
叶鼎之严肃的看着百里东君,“没有可是,东君。”
“你记住了,这事,不能有百里家的半分身影。”
“我以后还想你表妹在南临罩着我呢,你可不能坏事儿?”
百里东君依旧放心不下:“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去天启城?”
“自然不会是我一个人。东君啊,你觉得你云哥平日里看着有那么傻吗?”
“那还有谁?”百里东君问。
叶鼎之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又笑着拍了拍百里东君的肩膀,“问你表妹去?”
百里东君叹了口气,等他收到表妹的回信,黄花菜都凉了。
南安城。
一只白鸽悄无声息落入一间不起眼的临街铺面,片刻之后,两名扮作寻常百姓的男子从后门悄然离去,身影迅速汇入熙攘市井,转瞬便没了踪迹。
暗河深处,大殿幽暗肃穆,烛火明灭。
大家长放下手中的纸条,衣袖轻拂,一张纸片便轻飘飘落至阶下黑衣人手中。
“速将苏昌河与苏暮雨召回。此行路途遥远,也该动身了。”
“明年南临春花盛放时节,应是一番好景。”
“南临啊……”
大家长背过身沉默伫立良久,似是在心中反复权衡。
再转过身时,眼底已多了几分决断。
“去,秘密传召三家家主,和这个名单上的人速来议事。切记,不可让提魂殿之人察觉半分风声。”
阶下黑衣人躬身领命,一言不发地退离大殿。
殿内重归寂静。
大家长低声轻笑一声,自语喃喃:
“时机挑得倒是不错。”
“只是……陛下这身子,未免好得有些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