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桥底下,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绘声绘色地讲起“林元帅火烧倭寇水寨”,讲到那火光冲天处,满座茶客连瓜子都忘了嗑。
长安的大雁塔下,几个老秀才围坐在一起,争辩着那“刻石定誓平波涛”的典故出处。
一个说出自《汉书》,一个说见于《后汉书》,争得面红耳赤,旁边卖凉茶的老汉听得直乐:“争啥争,人家林大人自个儿写的!”
金陵的夫子庙前,一群孩童拍着手,唱着新编的童谣:“林大人,本事高,渡海去打倭寇佬。一把火,烧得妙,倭寇吓得哇哇叫。”
苏州的山塘街上,茶馆里坐满了人。
一个行商模样的中年人正说得唾沫横飞:“你们是没看见那场面——那倭寇的水寨,船挨着船,挤得跟下饺子似的。咱们的水鬼弟兄摸黑游过去,一人一囊油,涂得满满当当。火一点,嚯!半边天都红了!”
苏州本就是纺织重镇,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接上了茬:“哎,说起这个,我倒是听说了另一桩新鲜事。”
“什么事?”
“月前两位公主办的那场赏花会,你们知道吧?”
“知道知道,听说请了半个大靖的世家呢。”
那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那赏花会上,亮出了一台新织布机。据说一次能织九根线!”
“九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咱们现在用的,一次才三根啊。”
“可不是嘛。我听我小舅子的表姑说,她是苏州织造局的绣娘,那机器她们都用上了。叫什么——”那人想了想,“乐阳纺织机。”
“乐阳?”
“两位公主的名号各取一个字呗。安乐公主和开阳公主,可不就是‘乐’和‘阳’嘛。”
众人恍然,纷纷赞叹起来。
“想不到两位公主这样厉害。”
也有人嘀咕:“这纺织机,跟打仗有啥关系?”
旁边一个老秀才捋着胡须,慢悠悠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打了胜仗,海路就通了,海路通了,咱们的丝绸就能卖得更远。卖得更远,价钱就更高。价钱更高——”
他指了指那台想象中的织布机,“这机器织出来的布,不就值钱了?”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这时,一个西北口音的商人插嘴道:“俺们河西那边,原也不知道这倭寇是啥。前些日子有行商从东边来,跟俺们一说,俺们才明白——这帮孙子,专抢海边百姓,杀了人还放火。林大人这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有人跟着附和。
“一劳永逸!”
“打得倭寇屁滚尿流!”
茶楼里一片叫好声。
泉州,码头边的大榕树下。
几个老渔民蹲在一起,抽着旱烟,望着海面。
“听说了吗?”一个老汉开口,“林大人在那边打起来了。”
“早听说了。”另一个吐出一口烟,“我儿子就在水师,跟着去的。”
“真的?”
那老汉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自豪,又带着几分担忧:“军中来信说,第一仗就烧了倭寇三四十条船。可后面还得打,得打到他们老巢去。”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叹道:“我家那小子也想投军,他娘死活不让。”
“不让?”第一个老汉哼了一声,“你回去问问你娘,十年前那拨倭寇上岸的时候,咱村死了多少人?你大舅不就是那年没的?”
年轻的不说话了。
老汉站起身,把烟袋锅往鞋底磕了磕:
“林大人这是在给咱们除害。我儿子去,我支持。死了,那是为国捐躯;活着回来,那是祖宗积德。值!”
成都,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里。
两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正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许大学士家的门生,最近在四处奔走。”
“奔走什么?”
“散播东征的消息呗。说林大人在那边打得如何如何好,说倭寇如何如何可恶,说这一仗打完,东南沿海能太平多少年。”
“许大学士?”那读书人瞪大眼睛,“他不是一直在弹劾林大人吗?”
“谁说不是呢。可这回,许家出手比谁都积极。”那人压低声音,“不光是许家,我听说,朝中好些重臣,平日里跟林大人不对付的,这回都悄悄出了力。”
“这……”
“想不明白吧?我也想了半天。”
那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来我想明白了——平日里争归争,可这是国家大事。倭寇祸害的是大靖的百姓,林大人打的是大靖的仗。这时候使绊子,那还是人吗?”
读书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说得对,是我等狭隘了。”
开阳公主府里,黛玉正对着一叠密报出神。
萧传瑛坐在一旁,看着她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