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不出来。
那些嚼舌根的人太多了,你一句我一句,根本分不清是谁先说的。
可皇上要的是结果。
刘冕沉吟半晌,心里有了计较。
——
正月初六,刘冕的奏折递到了御前。
奏折写得很讲究。
他没有说有人挑拨林淡,也没有说林淡是因为身体不好才辞官。
——皇上也不会信。
御医令已经回报过:林大人有些伤神,不过没有大碍,两服汤药就能滋补回来。
所以,刘冕只是把查到的那些东西,原原本本地写了出来——林淡回京后的行踪,见过的人,说过的话。
然后,他附上了那些坊间流言的抄录,一句一句,清清楚楚。
奏折的最后,他写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臣查访数日,未见有人与桓国公言及不妥之事。然坊间流言甚嚣尘上,多有朝臣议论‘狡兔死,走狗烹’云云。桓国公心思缜密,或有所闻,心有所思,未可知也。”
这话写得很妙。
他没有说流言是林淡辞官的原因,只是说“或有所闻,心有所思”。
至于皇上怎么理解,那是皇上的事。
至于最后谁倒霉——
刘冕合上奏折的时候,心里默默给那些嚼舌根的朝臣点了根蜡。
谁让你们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运气好的,被训斥几句,罚俸半年。
运气不好的……
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
紫宸宫里,皇上看完刘冕的奏折,脸色铁青。
“狡兔死,走狗烹?”他把奏折往御案上一拍,冷笑一声,“好啊,朕倒要看看,是哪些人在朕的背后嚼这些舌根。”
夏守忠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夏守忠。”
“奴才在。”
“你去传旨,”皇上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让刘冕把那些嚼舌根的人,一个一个给朕找出来。”
夏守忠心里一紧,连忙应道:“奴才遵旨。”
他转身要走,又听见皇上在身后说了一句:“告诉刘冕,朕倒要看看,是哪些人觉得朕是那种‘走狗烹’的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