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深坑,碎石四溅。小羽被碎石崩得满身 是伤,但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又往铁骨脚边冲。 铁骨的脚踝是他的死角。他的手臂太长了,从上 面往下拍,够不到自己的脚边;弯腰去抓,又太 慢了,小羽像一只泥鳅,在它脚边滑来滑去,拔 火杆一下一下地砸在它的脚踝上。 每一击都不重,但每一击都砸在同一处。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 铁骨的脚踝上,那层薄薄的皮肤开始渗血了。 铁骨终于怒了。 它不再用手,而是抬起脚,猛地跺下去。小羽险 险避开,那一脚跺在他方才站着的地方,石地裂 开一道缝,缝一直延伸到石窟的另一头。 小羽被震得站不稳,踉跄着摔倒在地。铁骨趁机 一脚踢出,正中小羽的腰侧。小羽整个人飞出去, 撞在篝火堆上,炭火四溅,烫得他“啊”地叫了一 声。他在地上滚了几圈,扑灭了身上的火苗,挣 扎着爬起来。
他的道袍被烧了好几个洞,腰侧疼得像断了肋 骨,脸上被炭火烫出了几个水泡。但他还握着拨 火杆。
铁骨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渗血的脚踝,又抬 头看着这个眼神坚定的小道,亦不敢掉以轻心道: “你打不过我,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现在除了救太白大人外,还要替天行道。”
“你叫什么?”
“关小羽。”
“关小羽。”铁骨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嚼,又瞪着眼睛道:“那就让你死了这条心,跟我来吧。”铁骨话音一落转身朝石窟深处走去,抵达一扇石门推而入之,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石 室。石室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人——白发 白眉,盘腿坐在石地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 太白金星。
“大人你没事吧。”小羽话音一落引得铁骨惊诧道:“你这老家伙怎么还没死。”
“老朽正准备慷慨赴烹饪,老十三正准备开刀时小羽就打过来了,那家伙一心想立首功就没来得及杀我。”
“既然如此那就再活几天吧。”
“大人不要担心我定会把你救出去。”小羽又端详片刻见太白金星身上的长袍还是那件,干干净净的连个褶子 都没有。他的白发还是那样白,眉毛还是那样白, 面色如常,呼吸平稳,宛如坐在素明宫而不是被关在山妖的洞府中。
太白金星睁开眼,看见了他。那双眼睛平静如水, 看着他满身的伤、破烂的道袍、烫出水泡的脸、 滴着血的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欣慰一笑道:“老朽见多识广要我死没那摩容易,掐指一算也不会死在这里。”
“小的吹完牛老的继续吹,你这老家伙生死全在我的一念间。”铁骨嗤之以鼻在扭头道:“你今天的表现,本大王很满意。所以本大王 给你一个机会——回去告诉你那些师兄师姐,三 天之后,本大王在这山上摆下擂台。你们七个人, 一个一个来,打赢本大王,太白金星就还给你们。若打 赢——打不赢,你们就都留下,给本大王当存粮。”
“没问题。”
“三天,”铁骨竖起三根手指道:“三天后的黄昏,本 大王在山岭等你们。来不来,随你们。” 它转过身,大步走回石窟中央,坐回那张巨大的 石椅上,托着下巴,闭上了眼睛道:“走吧。趁本大王还没改变主意。”
小羽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铁骨,又看了看石室 里的太白金星。太白金星冲他点了点头,目光里 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鼓励,不是安 慰,而是……信任。 他握着拨火杆,转身朝洞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