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得一旁兰熙好奇问道:“你又有什么了?”
“有主意了!”小羽抓起拨火杆,在院子里比划着,“你们想啊,山妖们最在乎什么?”
“吃。”无尘惜字如金。
“对!吃!”小羽一拍大腿,“铁骨被它们自己人打伤了,这些时间肯定在山洞里养伤,动弹不得。那十二个山妖呢?也被打得不轻,但它们得吃东西啊!铁骨受伤了,谁给它们弄吃的?它们自己得下山找!”
佐玄靠在门框上,斜着眼看他:“所以呢?你打算请它们吃饭?”
“差不多!”小羽笑嘻嘻地道,“不过不是请,是骗。我跟老十三说过,要请它们喝酒。这回真请——酒里不放药,放别的。”
云中飞从屋里走出来,左臂已经拆了吊带,虽然还不能使大力,但已活动自如。他看了小羽一眼:“放什么?”
“火。”
云中飞眉头一皱。
小羽把拨火杆往肩上一扛,眉飞色舞地解释起来:“我已经想好了——明天黄昏,我去山上,跟它们说,村子里的百姓为了感谢大王不杀之恩,备下了酒席,请各位大王下山赴宴。那十二个山妖脑子脑袋根弦嘴又馋肯定上当。等它们到了村子,咱们在晒谷场上摆好酒肉,酒里掺了迷药,肉里下了泻药——不,下蒙汗药——等它们吃得七荤八素,村民们在四周堆好柴草,一把火烧起来!”
他说得口干舌燥,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山妖们怕火,这是金星说的。它们皮糙肉厚,刀剑砍不动,但火能烧。到时候火一起,它们慌成一团,咱们七个人趁机出手,一个都跑不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阡陌疑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太虚剑横在膝上,听完后淡淡地说了一句:“铁骨呢?”
“铁骨不下山,”小羽胸有成竹地说,“它伤还没好,又疑心重,肯定不会来。咱们先收拾了那十二个,剩下铁骨一个,就好办了。”
苏薇从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出来,边走边道:“村民肯帮忙吗?他们怕山妖怕了几百年,你让他们放火,他们敢吗?”
小羽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倒没想过。
“我去跟他们说。”他放下拨火杆,认真地道,“那些村民不是胆小,是被欺负怕了。如果有人带头,有人撑腰,他们一定敢。几百年的仇,谁不想报?”
太白金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拂尘搭在肩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去吧。”他说,“若连村民都说不动,还谈什么除妖?”
小羽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跑到院门口又折返回来,抓起拨火杆,再跑。兰熙在身后喊:“你慢点——鞋穿反了——”他低头一看,果然两只鞋穿反了,又蹲下来换,换完又跑,一溜烟消失在枫林里。
那老汉姓陈,村里人都叫他陈老爹。小羽找到他时,他正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抽旱烟,脸上的皱纹像核桃壳,一道一道的。听说小羽要请山妖下山、让村民帮忙放火,老汉的烟杆差点掉在地上。
“小、小道长,你莫不是疯了?”陈老爹的声音都在抖,“那山妖吃人吃了几百年,我们躲还来不及,你让我们去放火?”
小羽蹲下来,跟他平视着,认真地道:“陈老爹,你们被山妖欺负了几百年,祖祖辈辈,多少人被吃了?你们的儿媳妇,你们的孙子,你们的爹娘——你们就不想报仇?”
陈老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烟杆里的火星子簌簌往下掉。
“想。”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做梦都想。可是——”
“没有可是。”小羽握住他的手,“老爹,我不是让你们去跟山妖拼命。你们只管堆柴草、点火,打架的事交给我们。七个道士,打十二个山妖,胜算不小。再说了,山妖们怕火,火一起,它们只顾着逃命,哪还顾得上你们?”
陈老爹看着这小道眼神坚定,点头道:“好,我去跟村里人说。提前把酒肉备好,柴草更是多多益善。几百年的账,该算一算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村子。那天晚上,家家户户的灯都亮到很晚。男人们磨刀、堆柴、挖陷阱;女人们烙饼、煮肉、酿酒——酒里掺了陈老爹珍藏了三十年的老黄酒,后劲大得能放倒一头牛。孩子们被关在家里不让出来,但从窗户缝里探出的小脑袋一个比一个多,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第二天一早小羽便上了山,使出幻化之影让自己看起来还是变老十四的模样——灰皮、大头、阔嘴,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人的眼睛,圆溜溜的,骨碌碌转。
洞口的老十三看见他,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上次被铁骨一拳打断了鼻梁骨,到现在还歪着,一碰就疼。
“你又来干什么?”老十三瓮声瓮气地问。
小羽笑嘻嘻地凑上去,压低声音道:“十三哥,大喜事!村子里的百姓怕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