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熙使劲擦了擦眼泪,咬着牙,举起玲珑剑。剑身上的粉色光芒已经很弱了,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但她举着,举得稳稳的。
“能。”
“好。那咱再来。”
冰晶怪们又围了上来。这次不止七八个,而是更多——雪地里还在不断地往外冒,一根一根的冰柱,一个接一个的冰晶怪,密密麻麻的,数不清有多少。它们的蓝光在灰蒙蒙的天色下连成一片,像一片蓝色的海洋,朝这两个小小的身影涌过来。
小羽握着拨火杆,站在兰熙身边。他的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手指也僵了,脸上的伤口流出来的血刚淌到下巴就冻成了冰碴子。他的道袍破了好几个洞,兽皮不知什么时候跑丢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暖和的。他的背依然挺得很直但冰晶怪们越围越近,蓝光越来越亮。最前面的那个已经举起了冰晶凝成的手臂,朝小羽的头顶劈下来——
“当——”
这一次不是拨火杆的声音。是一柄剑。一柄青莹莹的剑,剑身上有七颗银星,在灰蒙蒙的天色下亮得像七颗小太阳。
七星剑。
云中飞从天而降——不,是从冰晶怪们的头顶飞过来,七星剑横扫,把那冰晶怪的手臂齐根斩断。断口处的冰晶疯狂地生长,想要愈合,但七星剑上的银光像火一样烧着伤口,冰晶长一寸,银光烧一寸,怎么也长不出来。
“大师兄!”小羽大喊。
云中飞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他的左臂还吊着,只能用右手使剑,落地时重心不稳,差点摔倒。但他站稳了,挡在小羽和兰熙面前,七星剑横在 身前,银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打不死的,”他的声音冷冷的,但小羽听出来,那 冷不是对着他们的,“银光能烧它们的伤口,烧了 就不长了。” 小羽还没来得及问“
你怎么知道”,又一道白光从 侧面飞来——太虚剑。阡陌疑的身影从风雪中走 出,太虚剑上的白光冷得像冬天的月亮,一剑刺 穿了一个冰晶怪的胸口。那冰晶怪被刺中的地方 没有愈合,白光像冰一样冻住了伤口周围的冰 晶,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整个冰晶怪像被敲碎 的玻璃一样,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大师姐!”小羽和兰熙同时喊出声。 阡陌疑没有应声。她站在小羽左边,太虚剑插在 身前的雪里,目光扫过那些冰晶怪,冷得像这片 雪原。 “它们怕两样东西,”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经, “光,和火。银光和粉光是光,太虚剑是冷——冷 到极致,比它们还冷,它们就碎了。” 话音刚落,一道红光从右侧炸开——飞虹剑
佐玄玄从雪堆后面跳出来,飞虹剑上的红光在灰上 的雪原上格外刺眼,像一团移动的火。他一剑刺 入一个冰晶怪的腹部,红光炸开,那冰晶怪从腹 部开始融化,像被火烤的冰雕,哗啦啦地塌成一 摊水。
“二师兄!”小羽又喊。 佐玄落地时姿势很帅——本来想摆个潇洒的造 型,结果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雪地里,飞虹剑差 点戳到自己脸上。他连忙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又 尴尬又得意,嘴硬道:“我故意的!这叫接地气! 小羽噗地笑了。
又一道水蓝色的剑光从背后闪出——洛水剑。苏 薇从冰晶怪群的缝隙中穿出来,洛水剑上的剑光 如水波般荡漾,不刺不砍,只是轻轻一拂,剑光 拂过一个冰晶怪的脸,那冰晶怪脸上的蓝光变暗 了一瞬,身体僵住。
无尘从她身后闪出,手握归平剑泛着一层淡淡的蓝光,和冰晶怪的蓝光不同,这 蓝光是暖的,像冬天里的一杯热水。并一剑刺入一个冰晶怪的胸口,暖蓝色的光从 剑身上涌出,那冰晶怪像是被泡在温水里的冰 块,慢慢地、慢慢地融化了,不是炸裂,不是破 碎,是融化——像春天来了。
在芬布尔雪原的 灰白色天幕下,各种不同颜色的剑光汇在一起, 像一朵七色的花,在冰晶怪群中绽放。 小羽站在瑶光的位置上,握着拨火杆。他的杆子 还是没有亮,但他的手不抖了,脚不冷了,血不 流了。
他看着面前的冰晶怪群——那些从雪地里 爬出来的东西,在七道剑光面前,像冬天的积雪 遇见了春天的太阳,一排一排地倒下,一排一排 地碎裂,一排一排地融化。
大家环顾四周远处的雪原上,风雪中又出现了几个身影——不 是冰晶怪,是人。一个白发白眉的老道士,拂尘 搭在肩上,不紧不慢地走着,像是在自家后院里 散步。他身后跟着一个墨绿道袍的女仙姑,步伐轻快目光沉稳。
太白金星和苏薇。
小羽看见了,扯着嗓子喊:“大人——二师姐—— 这边——这边—” 太白金星听见了,抬起头来,看见了那七个—— 不,加上他自己和苏薇,是八个人——在雪原上 跑着、喊着、笑着。他微微一笑加快了脚步。
“来了。”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花落地的声 音,但在那片风雪中,每个人都听见了。 芬布尔雪原的风还在吹雪继续下,那些冰晶怪一刻也不停歇从雪地里往外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