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那温润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裂痕,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你说什么?”
“大哥你别笑。”
朱棣反而更来劲了,那双瑞凤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盲目的光彩,“她每次看见我,那眼睛都盯着我不放。
虽然嘴上骂我学艺不精,但刚才剪我裤子的时候……那手一点都没抖,还盯着我的腿看了好半天。
“还有还有,她很喜欢我的腹肌,上次还夸我练得好呢~”
她就是嘴硬,其实……其实她就是喜欢我这副皮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参透了真相,甚至有些得意地挺了挺胸膛,“这叫……这叫‘色令智昏’。
虽然这个词不太好听,但道理是一样的。
只要我经常在她面前晃,让她看着高兴,这事儿不就成了一半?”
朱标看着自家弟弟那一脸“我很懂、我已经赢了”的表情,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点什么,但看着那张确实遗传了父皇英气和母后柔和优点的脸,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
朱标重新迈开步子,“只要你不怕哪天真把自己给‘晃’没了,或者被兰华表妹真的当成个只要给钱就能看的玩意儿,你就继续这么干。”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一会儿见了母后,你最好把你这套‘色令智昏’的理论收一收。”
“否则母后手里那只鞋底子,怕是要亲热地招呼到你身上。”
坤宁宫里倒是比外头暖和得多。
地龙烧得旺,一进门就扑面而来一股带着艾草香气的热浪。
马皇后没在正殿坐着,而是站在东暖阁的窗边,手里捏着一卷还没看完的账册,眼神却时不时往宫门口的方向瞟。
直到看见那两个一高一矮、一前一后的身影进了院子,她那一直悬着的心才稍微往下落了半寸。
“儿臣给母后请安。”
两兄弟一进屋就跪下了。
马皇后把手里的账册往窗台上一扔,几步走到朱棣跟前。
她没让他多跪,一把就拉住了他的胳膊,动作并不算温柔地把他往起拽。
“行了,别整这些虚礼。赶紧让我瞧瞧。”
她直接略过了那些寒暄,视线死死地盯着朱棣的左腿,“这次又是哪?骨头断了没?还是又缺了一块肉?”
朱棣有些尴尬地往后缩了缩腿。
试图用那个完好的右腿挡住那个被剪得破破烂烂的裤腿口子:“没……没大事。就是蹭破点皮,表妹……兰华给包好了。”
马皇后没理会他的躲闪,直接蹲下身。
这一蹲,吓得朱标和朱棣赶紧又要去扶,却被她一挥手打开了。
她伸手捏了捏那处包扎得方方正正的纱布边缘,又稍微用了点力按了按周围的肌肉。
感觉到手下的肌肉虽然紧绷但反应并不剧烈,也没有那种伤及筋骨的深层震颤,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还好,没伤着大筋。”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那张略显圆润的脸庞上,刚才那种焦灼的神色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朱棣看着就头皮发麻的似笑非笑。
她没急着说话,而是慢悠悠地走到榻边坐下,端起旁边已经有些凉了的茶盏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那个正站在原地低头装死的四儿子。
“老四啊。”她把茶盏放下,磕出轻轻的一声响。
“你这‘破皮’破得倒是很有规律。”
“逢五逢十的就破一次,这演武场的兵器是不是都成了精,专挑这几个日子往你身上招呼?”
朱棣干咳了一声,视线游移着不敢和母亲对视:“儿臣……那是练武不专心,父皇也说过,冬练三九……”
“少拿你父皇压我。”
马皇后哼了一声,“你当你那点花花肠子我看不出来?你那是去练武?你是去献祭的吧?”
旁边的朱标没忍住,别过头去笑了一声。
马皇后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锦墩:“都坐吧。站着碍眼。”
待两兄弟坐定,马皇后看着朱棣,语气倒是缓和了不少,带上了几分做母亲的语重心长。
“你也别觉得母后是在拦着你。”
她叹了口气,“你是亲王,这以后是要就藩去北平守国门的。”
“兰儿那丫头虽然是在外头长大的,但这出身、这人品、这本事,配你倒是绰绰有余。”
“我也不是那种不开明的老婆子,非得给你塞个你不乐意的木头美人。”
朱棣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是在这昏暗的暖阁里点了两盏灯:“母后的意思是……您同意?”
“我同意有个屁用。”
马皇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种市井里带出来的泼辣劲儿让这话听着格外接地气,“当初拦你,一是怕你是一时兴起,坏了人家姑娘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