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兰华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她伸出食指,点了点他胸前的护心镜,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下次别用苦肉计了,保护好你的资本。”她收回手指,语气变得认真又带着警告,“万一变得不好看了,我不喜欢你了怎么办?”
这句威胁直击要害。朱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大腿上的伤口,突然觉得这苦肉计确实亏大了。
“夫君,乖乖打扫,我去忙啦。”马兰华转过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步伐轻快地跨过门槛往院子里走。
就在她即将拐进回廊的时候,她突然停住脚步,微微偏过头,抛下了最后一句杀伤力巨大的话。
“晚上回来脱给我看~”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与拿捏,随后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门外只剩下风声。朱棣站在石狮子旁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用力搓了一把脸,试图把那股震惊揉碎。
“张玉!”朱棣猛地转头,大吼一声。声音响亮得震落了屋檐上的一块碎瓦。他必须用大嗓门来掩饰自己的无措。
张玉正躲在另一只石狮子后面装死,听到召唤,只能苦着脸挪了出来。“王爷,属下什么都没听见。”
朱棣一脚踹在张玉的小腿上,力道不大。“去拿扫帚和簸箕!本王今天非要把那堆毒药罐子扫得干干净净不可!”
张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主子。“王爷,您真去扫啊?那可是巴豆和断肠草啊,味道大得很!”
“废话!王妃发话了,本王敢不去吗?”朱棣理直气壮地反问。他一点也不觉得丢人,反而有种诡异的干劲。
半个时辰后,北平城墙下。冷风卷着残存的绿色粉末四处飘散。两个穿着铠甲的男人正拿着扫帚和簸箕弯腰干活。
朱棣用一块粗布蒙着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一边扫地,一边忍不住向张玉炫耀。“听到没?王妃说喜欢本王的身材。”
张玉屏住呼吸,生怕吸入毒粉。他绝望地挥舞着扫帚。“王爷,属下是个聋子,属下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朱棣根本不管张玉的死活,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她还让本王保护好资本。这说明什么?说明本王魅力不减当年啊!”
他得意地直起腰,把扫帚杵在地上,摆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威武的姿势。“本王这身肌肉,可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
张玉终于忍无可忍了。“王爷,您能不能快点扫?这风一吹,粉末全飘过来了。属下肚子已经开始叫了。”
朱棣低头一看,刚才扫成一堆的粉末又被风吹散了。他气急败坏地重新弯下腰。“赶紧扫!扫完了本王还要回去复命!”
两人在城墙下灰头土脸地干了一个时辰,总算把那些碎陶片和毒药粉末清理干净,装进麻袋里深埋了。
回到燕王府时,朱棣的重甲上沾满了灰尘,脸上也蹭了几道黑印。但他步伐迈得飞快,直奔库房而去。
马兰华正坐在库房的长案后,手里拿着毛笔,飞快地在一本厚厚的账册上勾画。听到脚步声,她头都没抬。
“扫完了?”她的声音平静,完全没有刚才在门口调戏他时的那种促狭,仿佛刚才那个举动根本不存在。
朱棣大步走到长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她。“扫完了。一点渣子都没留。张玉可以作证。”
马兰华翻过一页账本,目光落在通州卫的开支上。“扫干净就行。去洗洗吧,你身上一股巴豆味。”
朱棣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皱起眉头。“哪有巴豆味?明明是沉香味。你不能因为自己熬的药,就嫌弃本王。”
马兰华终于停下了笔。她抬起头,目光清明地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所以,你打算带着这身味道过一天?”
“那不可能。”朱棣立刻站直了身体,理直气壮地宣告,“本王还得留着好身材,晚上脱给你看呢。”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点也没有脸红。反而像是在宣布一项重大的军事计划,充满了志在必得的自信。
马兰华轻嗤了一声。她重新低下头看账本,声音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冷酷。“脱给我看是为了检查伤口。”
“你自己划的那一刀,虽然不深,但也得重新上药。”她一边写字一边补充,“如果你不想腿废掉的话。”
朱棣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以为晚上的福利是某种亲密的温存,搞了半天,原来是冷酷无情的换药环节。
“换药就换药!”他嘴硬地反驳,试图挽回一点面子。“反正本王的资本好得很,不怕你看。你就是找借口想看本王。”
马兰华把算盘拨得劈啪作响。她完全无视了他的自作多情,直接抛出一个现实的问题砸向他。
“既然你扫完地了,闲着也是闲着。”马兰华指了指旁边一摞高高的公文,“把这些军务折子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