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今年也十六了。”

    马皇后正在翻看一本账册，闻言头也没抬：“十六怎么了？你大哥十六七的时候，连折子都能帮着批了。你整天就知道往军营里跑。”

    “不是……”朱棣的脸有些发红，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更低了，“儿臣是说……儿臣也到了该大婚的年龄了。”

    马皇后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我们家这只野猴子，也知道想媳妇了？说吧，看上哪家姑娘了？”

    朱棣的眼神闪躲了一下，目光飘向了殿外。

    “母后……”他吞吞吐吐地问，“刚才那个……表妹，她以后是个什么章程啊？”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明时空都安静了。

    永乐二十年，漠北大帐。

    老朱棣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周围的将领们纷纷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他们那位威震天下的永乐大帝，当年竟然还有这么……这么纯情的一面？

    【“听听，听听这口气。”】姚瑶瑶在天幕里笑得花枝乱颤，【“话里话外，都是想要马兰华做他的王妃。这可是第一面啊！连人家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急着要定下来了。”】

    【“后来啊，朱棣说起这件事，连马兰华自己都觉得震惊。”】

    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多年后的燕王府。

    马兰华已经洗去了伪装，恢复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王妃常服，正坐在榻上做着针线活。

    朱棣靠在一旁的引枕上，手里把玩着她的一缕长发。

    “你当初，到底看上我什么了？”马兰华停下手中的针线，偏过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解，“我那时候，黑得像块炭，你也不怕晚上睡觉被吓着？”

    朱棣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妻子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脑海中却浮现出坤宁宫里那个倔强、警惕，却又透着一股不服输劲头的黑瘦身影。

    他难得地白了马兰华一眼。

    “你懂什么。”他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傲娇，“本王那是慧眼识珠。我们这叫命中注定。”

    他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

    “本王，才不是那种只看脸的肤浅之人。”

    马兰华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哟，‘才不是看脸的人’~”】姚瑶瑶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也不知道燕王殿下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虚不虚。毕竟后来人家恢复真容的时候，某人的眼睛都快掉下来了。”】

    悠扬的旋律在天幕中缓缓流淌，带着一丝执着与深情。

    弹幕区里，嘲笑声和感叹声交织在一起。

    ［大唐天策上将：朕懂了。这燕王不是不看脸，是早就看穿了那层伪装下的灵魂。高，实在是高。］

    ［汉高祖：拉倒吧！我看他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捡着宝了！］

    洪武时空。

    少年朱棣站在风中，听着天幕里传来的那首《偏爱》，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回想起今天在宫里，远远地瞥见了一个被宫女簇拥着的身影。虽然离得远，但他能感觉到，那个身影有些熟悉。

    难道……母后已经把她找回来了？

    他握紧了拳头，突然转身，朝着宫门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要去看看，那个能让他“一眼万年”的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永乐时空。

    老朱棣静静地坐在大帐里，任由冷风吹拂着他花白的头发。

    他没有理会弹幕里的嘲笑，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发怒。

    他只是看着天幕上那个鲜活的马兰华，听着那句“命中注定”，眼角滑落了一滴浑浊的泪水。

    是啊，命中注定。

    哪怕她真的是个丑八怪，哪怕她没有那倾国倾城的容貌，只要是她，只要是那个会在他受伤时熬制毒药、会在他疲惫时点亮一盏灯的马兰华。

    他朱棣，依然会毫不犹豫地爱上她。

    只可惜，这世间，再也没有那个能让他白眼相待、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