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以及,漫天血雨。
方才还气势汹汹、汇聚如蝗的数百道身影,此刻停滞在了半空。他们脸上的贪婪、疯狂、决绝,尚未完全褪去,便被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与凝固的恐惧所取代。
紧接着,一道道整齐无比、光滑如镜的血线,自这些修士的腰间缓缓浮现。
血线蔓延,将他们连同座下的飞舟、身旁的灵兽、祭出的法器,一同分成了上下两截。
“噗通……”“哗啦……”
残肢、断躯、破碎的法宝碎片、混合着滚烫的鲜血与内脏,如同下饺子般从高空中簌簌坠落。
猩红的血水,顷刻间便将海眼外围大片区域染得一片刺目。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着尚未散尽的灵力与煞气,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
侥幸停留在更外围、或是反应稍慢、未曾冲在最前的修士,此刻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原地。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瞳孔放大,一脸惊恐的盯着海眼上空、那道宛如剑神降世般的身影。
凌云剑君依旧保持着负手而立的姿势,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半分。
清癯的面容上一片漠然,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眸,此刻已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唯有瞳孔深处,一点残留的恐怖剑意,缓缓敛去。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没有人敢动。
更有人敢说话。
凌云剑君的目光,缓缓扫过远处噤若寒蝉的修士群体,那眼神平淡,却让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自此刻起。”凌云剑君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响彻在每一个修士的耳边,“海眼三千丈内,除正阳、紫霄、青木、厚土、幽夜五宗持令弟子,余者——擅入者死。”
此话一出,五家化神势力驻扎的营地中,立刻有了动作。在自家元婴修士带领下来到海眼下方,各自占据一方。
海眼外围,那黑压压、数以万计的修士群体,此刻却死寂得如同坟场。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出声质疑。
更没有人敢再往前踏出哪怕一步。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剑幕内那五支身影,眼中充满了不甘、嫉妒、怨恨,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方才那抹平一切的恐怖一剑,彻底碾碎了他们心中所有侥幸与妄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数量,有时候真的毫无意义。
时间,在压抑到极致的沉默中,一点一滴流逝。
海眼中心的黑暗涡旋已经收缩至直径不足十丈,旋转近乎停止,形成一个深邃稳定、边缘流淌着微弱空间光泽的幽暗洞口。
下一刻,几家势力的化神修士再度降临此地。
磅礴的化神道韵交织碰撞,虽未刻意针对下方,但那无形中弥漫开的天地威压,已让三千丈外无数修士呼吸困难,神魂战栗,几乎要匍匐在地。
几位目光交错,神念于瞬息间碰撞、交融,达成了无需言说的共识。
“时辰已至。”
玉阳尊者率先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目光扫过下方自家弟子队列,又掠过其余四方,“海眼初定,通道脆弱,虽比先前安稳,仍不可大意。我五宗既已定下盟约,当同进同退,稳固通道,护持弟子,依次而入。”
“善。”紫云真君颔首,抚须道,“我紫霄宫,可继正阳宗之后。”
青霖仙子与玄重真君亦微微点头。影月尊者银灰色的眸子淡漠,无声示意幽夜宗可垫后。
“既如此,”玉阳尊者不再多言,翻掌间,一枚通体莹白、仿佛由最纯净的月光凝成的玉令浮现掌心,正是相思令。
令牌表面光华流转,散发出与海眼深处隐隐共鸣的玄奥空间波动。
“正阳宗弟子听令:结小纯阳阵,以相思令为引,入海眼!”
“谨遵法旨!”下方。数十名正阳宗精锐元婴以及近百位金丹弟子齐声应诺,迅速结阵,紧接着相思令从玉阳尊者手中飞出,落入下方阵中。
“嗡——!”
相思令骤然光华大放,柔和却坚韧的空间之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将队伍护持住。
随后,正阳宗弟子在相思令光华的庇护下,缓缓踏入海眼之中。
待正阳宗队伍完全进入,入口处的空间涟漪微微平复。
五家势力,皆持相思令,依次进入,整个过程虽庄严肃穆,却无半分意外。
随着最后一道幽夜宗的身影消失,海眼入口处的空间波动彻底稳定下来,形成一个直径约十丈、幽光流转的稳定门户。
门户之内,景象朦胧,似有山海幻影,却又被一层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