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上的血光，比方才更加炽烈，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刀刃边缘，有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如同活物的脉搏。
他能感觉到，刀在渴望。
渴望更多的血，更多的肉，更多的命。
祁元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东西，落在正殿最深处的金身之上。
城隍爷的金身，依旧端坐于太师椅之上，俯瞰着这一切。
那冕旒之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祁元能感觉到，它在笑。
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的、如同在看蝼蚁挣扎般的笑。
祁元收回目光，看向面前那些东西。
“来。”
祁元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他握紧刀柄，刀刃上的血光猛地一盛。
“继续。”
“嘶——！！！”
数十道身影，再次扑来！
这一次，祁元没有站在原地等它们。
他迎了上去。
每一刀落下，都有一道身影倒下，刀刃上的血光便亮一分。
每一刀落下，祁元身上的伤口便多一道
“嗤——！！！”
最后一刀，狠狠刺入最后那道身影的头颅。
刀刃从眼眶刺入，从后脑穿出，将那东西的头颅捅了个对穿。
那东西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缓缓瘫软，如同一团被抽去骨架的烂肉，从刀刃上滑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白的血花。
祁元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那些东西的。
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左腿每走一步都在颤抖，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左肩的齿痕还在渗血。
祁元抬起头，看向正殿最深处的金身。
城隍爷的金身，依旧端坐于太师椅之上，俯瞰着这一切。
但这一次，祁元看清了。
那冕旒之后的脸上，不再是笑。
而是——
贪婪。
一种比那些东西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贪婪。
祁元心中一凛，正要后退——
“嗡……”
整座城隍庙，开始颤抖。
那些残破的泥塑，在颤抖中纷纷碎裂，化作一地齑粉。
那些倒下的无脸东西的尸骸，在颤抖中开始融化，化作一滩滩灰白色的、粘稠的液体。
液体缓缓流淌，朝着金身汇聚。
金身在吸收那些液体。
祁元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灰白色的液体顺着金身的底座攀爬而上，渗入金身的内部。金身那暗沉的光泽，在液体的浸润下，开始变得明亮、刺目。
然后——金身的头颅缓缓低下，冕旒后的目光，落在祁元身上。
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如同两口枯井。瞳孔深处，有无数道细密的、暗红色的丝线在游动，如同活物的血管。
“凡人……”
一道声音，从那金身之中传出。
声音不大，却响彻整座城隍庙，震得殿顶的瓦砾簌簌落下。
“你……杀了本座的……伥鬼……”
金身开口，声音缓缓。
“本座……很意外……”
祁元握紧刀柄，没有说话。
“但……本座……不怒……”
金身继续说道，声音中竟带着一丝笑意。
“因为……你……比它们……更好……”
它缓缓抬起右手。
“成为本座的……信徒吧……”
那只手，朝着祁元缓缓探来。
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如同天塌地陷般的压迫感。
祁元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不听使唤。
他的身体，在恐惧。
这具凡人的身躯，在面对那金身时，本能地恐惧着。
那种恐惧深入骨髓，渗入灵魂，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那只手，越来越近。
祁元甚至能闻到那只手上散发出的腐朽的、混合着血腥与泥土的恶臭，与那些东西如出一辙，却浓烈了百倍、千倍。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及祁元面颊的瞬间——
“嗡……”
祁元胸口，那块残破的护身符，骤然发烫！
烫得如同烙铁，隔着衣衫，在他胸口烙下一片灼痛！
那股灼痛瞬间传遍全身，将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驱散得干干净净！
祁元猛地清醒！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右手紧握的剔骨刀，自下而上，朝着那只探来的手掌，狠狠斩去！
“嗤——！！！”
刀刃斩落！
那只灰白色的手掌，从腕部被齐根切断！
“噗！！！”
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