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四面八方，整片山坡的泥土，都在蠕动。
枯死的茶树，开始颤抖。
灰白色的枝干疯狂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如同骨骼摩擦般的声响。
“噗！”
一声如同水泡破裂般的声响。
祁元身前那株枯死的茶树，主干从中间裂开！
一条灰白色的、如同树根般的东西，从那裂开的主干中猛地探出！
那东西有婴儿手臂粗细，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在空中疯狂挥舞、扭曲。
祁元一刀斩落！
“嗤！”
刀刃斩在那东西上，发出一声如同斩在湿牛皮上的闷响。
那东西被斩成两截，断口处喷出一股灰白色的、粘稠的液体，溅在祁元的衣襟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随后，更多的“东西”，从那裂开的主干中涌出！
一条、两条、四条、八条……
密密麻麻，灰白色的、如同树根般的触手，从那株枯死的茶树中疯狂涌出，朝着祁元缠绕而来！
祁元后退，一刀接一刀地斩出。
有些触手被斩断，又迅速长出新的。
与此同时，山坡上那些枯死的茶树，一株接一株地裂开。
无数条灰白色的触手，从裂开的主干中涌出，在空中疯狂挥舞，如同一片诡异的、由血肉与植物编织而成的森林。
“沙沙沙——！！！”
那蚕食般的声响，骤然变得尖锐、刺耳，如同无数只虫子在同时尖叫！
那些触手，同时朝着祁元扑来！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祁元眼中厉色一闪，右手握紧剔骨刀，刀刃上那层暗金色的光晕骤然亮起！
一刀斩出，暗金色的刀芒，呈扇形向前扩散！
“嗤——！！！”
刀芒所过之处，那些灰白色的触手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的冰雪，瞬间消融、溃散！
断肢残骸四散飞溅，灰白色的粘液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山坡上，瞬间清空出一个巨大的扇形区域。
那些被刀芒斩断的触手，在地上疯狂扭动、抽搐，发出“滋滋”的、如同被火焰灼烧般的声响。
但更多的触手，已经从更远处的茶树中涌出，朝着祁元扑来。
不行。
祁元眉头微蹙。
这些触手太多了，杀不完。他需要找到这些触手的源头。
祁元目光扫过山坡，最后落在山坡最高处。
那里，有一株比周围所有茶树都要高大、都要粗壮的枯树。
那株树的枝干，不是灰白色的。而是漆黑如墨，如同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浸透。
而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触手，最终都汇聚向那株黑树。
源头在那里。
祁元不再犹豫，身形猛地前冲！
那些触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疯狂地朝着他涌来，试图阻拦。
祁元一刀接一刀地斩落，硬生生在触手组成的密林中，撕开一道口子。
山坡最高处，那株黑树越来越近。
祁元甚至能看到那黑树的树干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人脸。
那些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此刻都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树干表面，有无数条细如发丝的、灰白色的纹路在缓缓蠕动，将那些人脸串联在一起。
“这就是……那些失踪的采茶工人？”
祁元心中一凛，手中刀光更盛。
终于，他冲到了那株黑树面前。
黑树很高，足有三丈有余。
树干粗壮，需要两人合抱。
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脸，布满了整棵树的树干，从根部一直延伸到树冠。
祁元举起刀——
“嗡……”
那些紧闭的眼睛，同时睁开！
无数双眼睛，有黑有白，有褐有蓝，有的清澈，有的浑浊，有的惊恐，有的绝望。
此刻，所有的眼睛，都盯着祁元。
“救……我……”
“好痛……”
“杀了我……”
无数道声音，从那些人脸的嘴里发出，汇集在一起，形成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无数把钝刀同时摩擦的诡异声浪。
祁元沉默了片刻，手中剔骨刀一闪，紧接着天戈出现在手中。
然后——
一戈挥出。
一道黑芒从黑树顶端劈下，将整棵树从中一分为二！
“啊——！！！”
无数道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同时炸响！
那些人脸，在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