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赢战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在消化，在体悟。
刚才那一刻的感悟，太过珍贵，需要时间沉淀。
良久。
他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眼神中，少了几分之前的锐利和沉稳，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邃”。
仿佛眼眸深处，倒映着宇宙初开时的点点星火。
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了最后一级台阶上。
第九阶。
石台的顶端，玉池的边缘。
那滴暗金色的混沌源液，似乎触手可及。
最后的考验。
会是什么？
赢战心中，竟无丝毫紧张或忐忑。
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
经历了前八阶的洗礼，他的心志，已被磨砺得如同万古磐石。
他抬脚。
步伐稳定，没有丝毫犹豫。
踏上了……第九级台阶！
没有幻象。
没有压力。
没有粘稠的概念空间。
甚至……没有任何“考验”的感觉。
赢战发现自己，就站在了那高达百丈的石台顶端，站在了那白玉雕琢的玉池旁边。
池中灰雾氤氲流转，演化着无穷景象。
中心那滴暗金色的混沌源液，静静悬浮，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古老本源气息。
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赢战低头，看向那滴源液。
又抬头，看向前方。
玉池的另一边，石台的边缘，空无一物。
再往前，便是虚空。
这第九阶……考验结束了？
还是说，考验……就是这“唾手可得”本身？
赢战没有立刻伸手去取那源液。
他静静地站在池边，目光凝视着那滴暗金色的液体，心神却沉静如水。
他在思考。
这九阶考验，层层递进，从最基础的意志、心性，到自我认知、道心抉择，再到法则理解、存在之重、起源感悟……几乎涵盖了一个修士从内到外、从低到高所有需要面对的关卡。
那么，这最后的第九阶，寓意为何？
仅仅是走上来，便算通过？
不，绝不可能。
仙帝留下的机缘，这直指混沌本源的传承考验，岂会如此简单？
赢战的目光，从源液上移开，缓缓扫过整个玉池，扫过这石台的顶端。
忽然。
他的目光，定住了。
在那玉池边缘，靠近他这一侧的地面上，刻着两个极其古老、几乎与玉石本身纹理融为一体的字。
不是仙界通用的文字。
但赢战却莫名地……读懂了它们的含义。
因为那字形之中，蕴含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混沌道韵。
那两个古字是——
【舍得】
舍得？
赢战心中一动。
他再次看向那滴近在咫尺的混沌源液。
又看了看自己。
一个隐约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缓缓伸出了手。
不是伸向那滴源液。
而是……伸向了自己。
食指指尖，灰芒凝聚。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眉心识海的位置，轻轻一点！
噗！
并非实质的刺入。
而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将自身的一缕“本源”——融合了自身意志、记忆、感悟、乃至一丝混沌之力的“存在印记”，如同抽丝剥茧般，从神魂中剥离出来！
剧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受伤，任何一次考验带来的痛苦，都要强烈百倍！
这痛苦并非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根本，作用于那个刚刚在第七阶被确认和接纳的“自我”核心！
仿佛要将“自己”的一部分，硬生生切割下来！
赢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冷汗如同小溪般流下。
但他眼神，却亮得吓人。
指尖，一缕极其微弱、却凝聚着他此刻最核心“存在”的灰色光点，缓缓浮现。
那光点之中，仿佛有无数画面流转，有战场血火，有温柔笑靥，有孤寂星空，有法则网络，有起源之光……是他一路走来的浓缩，是他“赢战”之名的部分诠释。
赢战看着指尖这缕光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他不再犹豫。
将这缕凝聚了自身部分“存在”的光点，轻轻……送入了玉池之中。
送入了那氤氲的灰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