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眼前这壮烈的一幕,激起了最原始的血性。
没有工具,就用手!
没有沙袋,就用身体!
一个又一个的青壮男子,咆哮着跳进了洪水中,加入了那道人墙。
更多的人,则是疯了一样地搬运着沙袋、石块、木桩,甚至是自家拆下来的门板,所有能用上的东西,都不要命地往缺口里填。
“快!再快一点!”
“木桩!把木桩打下去!”
“沙袋!沙袋跟上!”
没有人再感到害怕,没有人再想着逃跑。
楚霄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要被撕裂了,意识也开始模糊。
他能感觉到,无数双手在背后支撑着他,无数的沙袋和石块在他身前堆积。
那道人墙,越来越厚。
那个缺口,越来越小。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恐怖的冲击力,终于开始减弱。
决堤的洪峰,过去了。
而那个致命的缺口,在众人齐心协力的疯狂填堵下,竟然奇迹般地被堵住了!
虽然依旧有水流渗出,但已经不再是奔涌的洪流。
“堵......堵住了?”
一个浑身是泥的汉子,呆呆地看着眼前重新稳固的堤坝,喃喃自语。
“堵住了!我们堵住了!”
另一个声音尖叫起来,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哦哦哦哦哦!!!”
“我们守住了!我们守住了!”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
无数人扔掉手里的工具,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他们跳着,叫着,尽情地宣泄着心中的激动和喜悦。
那些跳进水里的人,被岸上的人七手八脚地拉了上来。
他们虽然个个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是伤,但脸上却洋溢着最灿烂的笑容。
楚霄也被几个禁军将士搀扶着,从泥水中站了起来。
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但他看着欢呼的人群,看着重新稳固的河堤,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殿下万岁!”
“大夏万岁!”
王大锤带头高喊。
紧接着,所有人的声音汇成了一股更加磅礴的声浪,直冲云霄,仿佛要将天上的乌云都彻底震散!
“殿下万岁!大夏万岁!”
“殿下万岁!大夏万岁!!”
... ...
夜,越来越深。
雨,越下越大。
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重新换了一身衣服的楚霄,看着桌上那份最新的水文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永定河的水位,还在持续上涨,已经远远超过了历史最高记录。
河堤虽然经过了加固,但在如此恐怖的水压面前,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他的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不能再等了。”
楚霄猛地站起身。
他摊开地图,目光落在了一个叫秋县的小县城上。
如果永定河决堤,洪水将会直接冲向京城。
到那时,人口稠密的京城将变成一片汪洋,伤亡将是天文数字。
所以从大局上出发,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泄洪,保住京城。
可这样一来,等于要放弃秋县,这个决定,让楚霄感觉心里十分的沉重。
放弃秋县,就意味着那里的几万百姓,将失去他们的家园。
但如果不这么做,京城的数百万军民,就将面临灭顶之灾。
两害相权取其轻。
这是一个无比残酷,却又不得不做的选择。
“来人!”
楚霄睁开眼,眼神中已经恢复了清明和决绝。
一名禁军将领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殿下!”
“立刻传令给秋县县令!”
“命他立刻组织所有百姓,全部撤离!”
“告诉他,人,必须一个不少地给孤带出来!谁要是敢耽搁,提头来见!”
那名将领浑身一震,他知道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
“殿下......那秋县......”
“秋县......等人都撤走后,主动炸开河堤进行泄洪。”
“另外,你再传一道命令。”
他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疲惫和歉疚。
“告诉秋县的百姓,他们所有的损失,吃的、穿的、住的,包括田地、房屋,等水灾过后,朝廷都会给予补偿!”
“告诉他们,孤对不起他们!但大夏,不会抛弃任何一个百姓!”
将领的眼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