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大雨,总算是要停了。
楚霄又在怀安县多留了一天,处理了一些后续的收尾工作。
他详细安排了灾民的临时安置,确保每个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住。
同时,他也派人快马加鞭,将这里的具体情况和损失,上报给了京城。
做完这一切,他才带着三百禁军,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途。
来时,他们心急如焚,快马加鞭。
归时,他们的心情却复杂无比。
沿途所过之处,满目疮痍。
被洪水淹没的田野,倒塌的房屋,以及那些临时搭建起来的安置点,无一不在诉说着这场天灾的残酷。
当那些幸存的百姓看到楚霄即将离去的时候,他们放下了手中正在做的事情,全部一股脑涌了过来。
“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要回京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正在排队领粥的百姓们,瞬间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田间地头,正在清理淤泥的农人们,也纷纷直起了腰。
他们自发地聚集到了路边,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当队伍途经安平县时,那个名叫王大锤的屠户,挤开人群冲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包裹,不由分说地就往楚霄的马背上塞。
“殿下,您要走了?”
王大锤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眼圈红红的。
“俺......俺也没啥好东西,这是俺婆娘连夜给您和将士们烙的饼,您路上带着吃。”
楚霄看着那一大包还冒着热气的饼,心中一暖。
“大锤,心意孤领了,但东西不能收。”
听到楚霄拒绝,王大锤急了,脖子都涨得通红。
“殿下!您就收下吧!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俺们这些泥腿子!”
“是啊,殿下!收下吧!”
“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说着。
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嫂,从怀里掏出几个煮熟的鸡蛋,硬要塞到一名禁军的手里。
“军爷,拿着!要不是你们,我们娘俩早就喂鱼了!”
那名禁军涨红了脸,连连摆手,却拗不过大嫂的热情。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楚霄的马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浑浊的老泪不断地往下流,然后对着楚霄,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楚霄心中一酸,连忙翻身下马,一把扶住老汉。
“老人家,使不得,使不得啊!”
“使得,使得......”老汉声音嘶哑,“殿下,您是活菩萨,是我们的大恩人呐!”
“要不是您,我们这把老骨头,早就交代在洪水里了!”
“以后,俺们家天天给您立长生牌位,求菩萨保佑您长命百岁。”
话音刚落,路边的百姓们,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恭送太子殿下!”
“殿下万安!”
楚霄眼圈泛红,他不敢再多做停留,怕自己会忍不住落泪。
他翻身上马,带着队伍,在无数百姓的注视下,缓缓离去。
队伍走出很远,楚霄回头望去,那些百姓依旧跪在原地,久久不愿起身。
... ...
京城,东宫。
当楚霄即将回京的消息传来时,整个东宫都沸腾了。
慕锦璃更是激动得坐立不安,一颗心早已飞到了宫门外。
她挺着已经颇为显怀的孕肚,在宫门口来来回回地踱着步,时不时地踮起脚尖,朝着宫门的方向望眼欲穿。
“哎呀,慕姐姐,你慢点,慢点走!”
一旁的姜瑶看得心惊肉跳,连忙上前扶住她。
“这地面刚下过雨,滑得很,您这还挺着个大肚子呢,可千万不能有半点闪失。”
姜瑶就像个操心的小管家,一边扶着慕锦璃,一边紧张兮兮地叮嘱着。
慕锦璃哪里听得进去,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让她牵挂了十几天的人。
“瑶儿,你快帮我看看,前面是不是殿下的队伍?”
远远的,一队士兵出现在了宫城的尽头,正朝着东宫的方向缓缓行来。
那熟悉的旗帜,那为首的身影,不是楚霄又是谁?
“是殿下,殿下回来了!”
慕锦璃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提着裙摆,竟不顾一切地想小跑过去。
“我的天!慕姐姐你小心啊!”
姜瑶吓得魂都快飞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地抱住了她。
“您可真是我的祖宗,您这要是摔一跤,太子殿下回来不得扒了我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