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台上从最开始第一对齿轮在极速转动中18个小时就出现裂痕,到现在已经能达到25个小时后才有轻微的裂缝。
数据在一天天变得好看,每多撑一个小时,都在验证着他们的方向是对的,意味着这些调过的参数、加长的渗碳时间,都没有白费。
大家每天都待在车间里,不是在核对数据,就是盯着生产车间,都得跟工人们沟通改后的数据。
要跟厂里协调,不能影响人家正常的生产任务,还得在车间盯着,就怕时间没算准,一批零件就废了,又得重新加工,一个星期又白费了。
材料这边也很忙,虽然都是20ti,但每一批的化学成分都有一点点细微的差别,这批的含碳量高了零点零几,那一批的含锰量低了零点零几。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那参数就得跟着调,几个研究员一页一页地翻资料,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的全是数字……
一个个都忙得热火朝天,都有各自负责的事。
而盯着齿轮做疲劳实验的这个任务就由江宁来负责,其实也就他带着林有杰和苏向东两人轮流守着。
晚上他带着通宵,白天他们仨再轮着换,偶尔大家“放风”的时候,也会过来看看,毕竟项目组就那么几个人,大家都有事。
不过心里也惦记着这对齿轮的,刘姐、王工从热处理车间出来会过来站一会儿,周工他们偶尔经过,也会停下脚步,端着茶杯看几分钟。
熬通宵,林有杰和苏向东是真熬不住,前半夜还能撑,说说八卦,精神头还挺足。
到了凌晨一两点以后,那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大多数时间就江宁一个人守着,不过他底子好,再困得时候喝一口灵泉水,整个人就清醒了,眼睛亮了,脑子也转了。
熬了一两夜,林有杰和苏向东也摸出了门道,反正后半夜也撑不住,不如前半夜多干点“正事”。
两人每天就跟江宁讲各种哈市的八卦,李家的事说了个遍,又说唐家,说段家,说市委那几个年轻人谁跟谁不对付。
说物资局哪个科长要退了,说工业局新来了个什么背景的人,谁家跟谁家是世交,谁家跟谁家有旧怨……
这两人真不愧是圈里人,就几天的功夫,哈市这张大网,也慢慢地在江宁脑海中清晰了起来。
这天晚上,都已经深夜十二点多了,林有杰又打了一个哈欠,眼泪都快出来,声音含糊不清的:“……这小子特有意思,有机会介绍你……认识……”
他说话断断续续的,眼皮子已经睁不开了,脑袋往下一点一点的,“哥,你困不?”
“你睡吧。我守着。”
“嗯……”林有杰就等这句话了,立马脑袋往胳膊上一趴,没过几秒还真睡着了,车间里这下算是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电机嗡嗡的转动声。
江宁就盯着那对齿轮,听它们转,看它们转,时不时记录一下数据,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夜色从浓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第二天一早,八点十分,苏向东就来接班了,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毕竟这一两个星期他们天天都在熬。
江宁看他过来,看了眼手表,又抬眼观察着还在转动的齿轮,在笔记本上记录了几个数据,然后递给苏向东:
“来了?好好盯着,咱们这几天的成果就在这呢,注意听声音,有什么不对劲就记下来。”
“放心好了,哥。”苏向东接过笔记本,看了一眼,时间、温度、转速、声音变化,每一条都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字迹过于龙飞凤舞。
抬头又看了一眼江宁,皮肤清透明亮,眼神清澈干净,那双眼底亮得跟刚睡醒似的,哪像守了一夜的人?
这人,也太能熬了吧!
他守一夜,虽然中间一点多就睡了,可第二天还是困得要死,一点精神都没有,整个人跟被抽空了一样。
而这人从头守到尾,精神还那么好,那张脸还是一样的好看,眉眼舒展,嘴唇红润,一点不见憔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苏向东在心里叹了口气,合上本子,又加了一句:“给你俩留了肉饼和豆浆,在宿舍,快回去吧,这里我守着,出不了岔子。”
“行!走了啊!”江宁拿起大杯子,又拍了下旁边还在迷糊的林有杰,“走了,回宿舍!”
林有杰一个激灵,立马站了起来,眼睛都睁不开,嘴里先应了:“可终于来了……”他揉了揉眼睛,身体往江宁身上靠了靠,声音还带着困意,“终于可以回去了,再待下去我都要散架了。”
车间外面的天已经大亮,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照得很暖洋洋的,空气也清新的很,完全没有车间里那股机油味。
直到下午将近四点多,那对齿轮才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缝,江宁快速的看了一眼表,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时间:
下午四点十二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