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止血带不能直接绑在关节上。要绑在伤口上方五到十厘米的地方。”
“绑紧了之后,要记时间。每隔一小时,松开五到十分钟,防止组织坏死。”
“如果伤在胸部,有气胸的可能,怎么办?”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找东西封住伤口。塑料袋、保鲜膜、甚至胶带都行。但要留一个小口,让空气只能出不能进。”
“战场上没有无菌条件,但保命要紧。”
台下的人飞快地记笔记。
“失散了怎么办?”
苏寒看着他们。
“第一,别慌。第二,别乱跑。第三,找制高点,观察地形。第四,想办法联系上级。”
“如果联系不上,就按预定路线撤。如果预定路线被封锁,就找安全的地方隐蔽,等天黑再行动。”
“记住,一个人在外面,最危险的是白天。晚上反而安全。”
有人举手。
“苏教官,如果在敌占区,没吃的怎么办?”
苏寒看了他一眼。
“找。山里总有野果、野菜。但得确定没毒。”
“怎么确定?”
“看动物吃不吃。动物能吃的,人基本能吃。动物不吃的,别碰。”
“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忍着。三天不吃饭,死不了人。喝水就行。”
“但水得烧开。不烧开,拉肚子更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最后一个问题——被俘虏了怎么办?”
台下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苏寒沉默了几秒。
“这个问题,我不能教你们。”
“为什么?”
“因为被俘虏了,能怎么办,要看具体情况。没有人能给你标准答案。”
“我只能告诉你们一句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无论如何,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但——”他的语气突然变重,“如果活着,要用出卖战友、出卖机密来换,那我希望你们,选择站着死。”
台下鸦雀无声。
三百多人的教室,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何志远坐在最后一排,眼神复杂。
他旁边的李红海小声说:“这小子,讲得太重了。”
何志远摇了摇头。
“不重。这些孩子将来都是军官,早晚要面对这些。早一点知道,比晚知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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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很快过去。
苏寒看了看手表。
“还有十分钟。留给大家提问。”
话音刚落,几十只手齐刷刷地举起来。
苏寒随手点了一个。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
“苏教官,您刚才说,常规部队也要具备特种思维。但我们的训练大纲里,没有这些内容。怎么学?”
苏寒看着他。
“你叫什么?”
“张帆。”
“张帆,你的问题很好。”
“怎么学?第一,自己找资料学。第二,跟特种部队的退役战友交流。第三,主动向上级申请,组织这种训练。”
“你们是军官,不是等着被喂饭的新兵。想学什么,自己去争取。”
张帆点点头,坐下。
又一只手举起来。
苏寒点了点。
一个短发女生站起来。
“苏教官,您在特种部队待过,现在坐轮椅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没去抗洪,就不会这样?”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有人偷偷看向苏寒。
苏寒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想过。”
台下没人说话。
“但想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告诉你们——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下去。”
“为什么?”
“因为下面有炸药要安。因为洪水要泄。因为下游有几十万人。”
“我不下去,谁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
“当兵的,可以死,但不能怂。”
“我这辈子,当过兵,打过仗,立过功,带过兵。值了。”
“腿不能动,那就坐轮椅。手能动,脑子能动,还能讲课。”
“我苏寒,还没废。”
话音刚落,掌声突然爆发。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鼓掌,是发自内心的,热烈的,久久不息的掌声。
三百多人,齐刷刷地站起来,使劲鼓掌。
有人眼眶红了。
有人一边鼓掌一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