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轻轻推开窗户,夜晚微凉的风吹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激动,慢慢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楼梯口的值班战士看到他,疑惑地问:“苏教官,您怎么下来了?是不是有什么需要?”
“没事,我下去活动活动。” 苏寒笑道。
“要不要我陪您?”
“不用,你们值班吧,我就在操场边上走走。”
“是!”
苏寒缓步走出招待所,沿着路边的树荫,慢慢走向操场。
距离远,灯光不算特别亮,一开始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直到他走近跑道边,才有几个刚跑完步、正在压腿的学员瞥见了他。
“哎,你们看,那不是苏教官吗?”
“哪个苏教官?哦!苏寒学长!”
“真的是他!他怎么过来了?”
几个人立刻停下动作,眼神齐刷刷地聚焦在苏寒身上。
没有人大呼小叫,也没有人一窝蜂涌上去,只是站在原地,带着尊敬和好奇看着他。
在国防科大,苏寒的故事,几乎人人皆知。
三年前的传奇进修生,西点军校的断层第一,抗洪重伤的英雄,感动华夏十大人物……
太多标签,太多荣耀,也太多让人心疼的经历。
大家都知道,他重伤未愈,身体不好。
苏寒无视了那些目光,走到跑道内侧的草坪上,慢慢活动着手脚。
扭扭腰,转转脚踝,压压腿,动作很慢,很轻。
每一个动作,都在提醒他 ——
他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兵王了。
“呼 ——”
苏寒吐出一口浊气,踏上了红色的塑胶跑道。
第一步,很轻。
第二步,平稳。
第三步,慢慢提速。
他没有跑快,只是以一种近乎快走的速度,慢慢向前跑去。
步伐不大,频率不高,看起来甚至有些笨拙。
和旁边那些健步如飞的学员比起来,显得格外缓慢。
“苏教官真的在跑步……”
“跑得好慢啊,比我们平时慢跑还慢。”
“废话,你忘了他受过多重的伤?能跑就已经是奇迹了。”
“是啊,医生都说他很难再站起来,现在能跑,已经超出所有人预料了。”
学员们压低声音议论着,没有半点嘲讽,只有满满的感慨和心疼。
在他们心里,苏寒是神一样的人物,可此刻,这个 “神”,却连正常跑步都做不到。
苏寒听着那些低声的议论,却没有丝毫在意。
他只专注于自己的身体,专注于脚下的跑道,专注于耳边呼啸的风声。
一步,一步,又一步。
双腿在动,心脏在跳,血液在流动。
这种感觉,太陌生,又太熟悉。
他仿佛回到了新兵连,回到了猎鹰基地,回到了国防科大的跑道上。
那个无所畏惧、永远向前冲的苏寒,好像又回来了。
五十米。
一百米。
一百五十米。
渐渐的,苏寒感觉到了不对劲。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咚咚咚” 的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
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上气。
眼前的灯光,开始变得模糊、重影。
耳边的脚步声、说话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身体在发烫,又在发冷,一阵阵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不行…… 不能停……”
苏寒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向前。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就能跑完两百米。
可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他迈向下一步的瞬间 ——
眼前猛地一黑,所有光线、声音、感觉,瞬间消失。
“嘭 ——”
一声沉闷的轻响。
苏寒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重重摔在跑道上。
“苏教官!”
“苏寒学长晕倒了!”
跑道边的学员吓得魂都快飞了,几个人疯了一般冲了过去。
刚才还在低声议论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快!快扶起来!”
“别乱搬!他有伤!”
“快去叫校医!快去通知领导!”
学员们乱作一团,却又保持着军人的镇定。
有人立刻脱下外套,垫在苏寒的头下,有人蹲在旁边轻声呼唤,有人拔腿就往校医院和招待所跑。
“苏教官!您能听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