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大三的师兄说,他们队今天集体调课,全来了!”
“我们系也是!教授直接说,今天自习,想来听苏寒讲课的,都去!”
一千五百个座位的大礼堂,硬生生挤下了两千多人。
过道上站满了,门口也站满了,连舞台两侧的台阶上都坐着人。
两点二十五分,苏寒准时出现。
他穿着一身常服,慢慢走上舞台,站在讲台边上。
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欣慰的笑道:
“今天人不少。”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本来想坐着讲的,但既然站着能讲,就站着讲吧。”
“今天第一课,讲什么?”
“讲‘活下来’。”
台下瞬间安静了。
“我当过兵,打过仗,杀过人,也差点被敌人干掉。”苏寒说道,“这些年,我见过太多不该死的兵,死了。”
“不是因为敌人多强,是因为自己犯的错。”
“今天这课,我就讲我自己犯过的错,和见过的别人犯的错。”
“第一个错——”
“盲目自信。”
他一口气讲了一个半小时。
没有PPT,没有教案,就靠一张嘴,讲了十几场亲身经历的战斗,分析了几十个他见过的“低级错误”。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听,都在记。
讲完最后一个字,他看了看手表。
“还有十分钟。有问题就问。”
几十只手举起来。
苏寒随便点了一个。
一个站在过道里的学员站起来:
“苏教授,您刚才讲的那个例子,在缅北的那次,您一个人面对几十个武装分子,您当时怕吗?”
苏寒沉默了两秒。
“怕。”
“但怕没用。怕的时候,就想想自己为什么在这儿,想想后面还有多少人等着你回去。”
“怕可以,但不能被怕吓住。”
又一个人举手:
“苏教授,您走了之后,还回来吗?”
苏寒看着他,笑了笑:
“不知道。但我肯定会记得这儿。”
那人点点头,坐下。
又一个人举手:
“苏教授,我们能跟您合个影吗?”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欢呼。
苏寒笑了:
“行,下课合。”
掌声雷动。
下课后,苏寒被围了整整半个小时。
合影,握手,问好。
一直忙到快六点,人群才慢慢散去。
林晓雪站在旁边,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忍不住问:
“苏教授,您累不累?”
苏寒摇摇头:“还行。”
“明天还讲吗?”
“讲。”
接下来的一个月,大礼堂每天都爆满。
上午一场,下午一场,苏寒从不缺席。
他讲战术,讲实战,讲生存,讲心理,讲他这些年见过的一切。
每一场,台下都坐满了人。
每一场,都有学员站在过道里听完。
每一场,结束后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把自己能讲的,都讲了出来。
晚上回到小楼,他就坐在书房里,写教案。
用左手写,一笔一划,把那些战场上的经验,变成文字,留在纸上。
有时候写到半夜,黑豹会跑进来,趴在他脚边,陪着他。
一个月,他写了整整十本教案。
厚厚一摞,摞起来有半米高。
最后一天,他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今天最后一课。”
“讲什么?”
“讲‘活着’。”
“我当兵这么多年,最大的感悟就是——”
“活着,比什么都强。”
“但活着,不是为了自己活着。是为了那些等你回去的人活着,是为了你身上的军装活着,是为了这个国家活着。”
“所以,不管以后在哪儿,不管干什么,都给我好好活着。”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起。
经久不息。
苏寒笑了笑,对着台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谢大家。”
“下课。”
最后一节课结束后的那天晚上,苏寒没有回小楼。
他一个人在操场上走了很久。
跑道上的白线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一圈一圈,像他这三个月走过的路。
黑豹和大黄跟在后面,慢悠悠地陪着。
两只老狗也不闹,就那么跟着,走累了就趴下歇一会儿,歇够了继续跟。
苏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