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人眼中,他只是气息比寻常炼气圆满更加凝实、更加沉静一些罢了。
他并不急于筑基。
一方面,以此界粗浅的筑基法门,在他看来实在浪费这具被他反复打磨、潜力远超常理的根基。
他需要找到或创造出更契合自身道路的筑基之法。
另一方面,他隐隐感觉,在这远超极限的炼气期沉淀中,他似乎触摸到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仙道这条体系的“活”,他暂时还摸不着头脑。
可灵气的“活”,却给他带来了一些极为微妙的感触。
青岩城的资源与见识,已无法满足他更深层次的探索。
所以,太玄门,反倒是势在必行的。
……
数日后,青岩城的气氛明显不同往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期待、紧张与躁动的气息。
城中央最大的广场被清理出来,临时搭建起一座高台。
四周更是人头攒动,挤满了从青岩城及周边数百里范围内赶来的适龄少年、修士以及陪同的家族长辈。
太玄门,方圆万里之内唯一的仙门大宗。
每隔数年便会派遣执事下山,在各处凡人聚居地和散修坊市广收门徒。
这是无数底层修士和凡人眼中鱼跃龙门、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其重要性,远非青岩城本地几个小家族的龃龉可比。
高台之上,一位身着月白道袍、面如冠玉、神情淡漠的中年修士负手而立。
他周身并无迫人气势流露,但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仿佛与周围喧嚣的凡尘隔开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令人不敢直视,心生敬畏。
金丹威仪,哪怕只是无意间散逸的一丝,也足以让台下炼气、筑基修士感到如山压力。
此人正是太玄门此次负责招收事宜的金丹执事,道号玉泉。
而在这位金丹执事身旁,静立着一位紫衫少年。
正是姜玄。
他面色平静,眼神淡然地看着台下熙熙攘攘、神情各异的人群。
没有激动,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多少好奇。
自然,他是早已内定的。
或者说,太玄门来青岩城的最主要原因,便是为了姜玄。
当然,早在三日前。
他也与这位玉泉执事见了面。
“木火双灵根,根基扎实得不像话,更兼气度超凡,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骄种子。”
这是玉泉执事的回话。
单只是这等心性与资质,就可直接纳入内门。
甚至稍加观察,一步成为真传弟子也非不可能。
于是,一锤定音。
姜玄无需参与台下那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残酷考核,他的名字已然刻在了太玄门新晋弟子名录之上,起步便是内门。
作为对姜家献上如此佳徒的回报,更或许是看在姜玄未来潜力的份上,玉泉执事随手便给出了五个太玄门外门弟子的名额,无需考核,直接入门。
这对姜家而言,无异于天降甘霖。
此刻,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前方,姜元紧张地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他能感觉到周围无数道羡慕、嫉妒乃至隐含敌意的目光。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就在那五个珍贵的免试名额之中。
这是玄弟为他争取来的!
是玄弟以自身天赋和未来,为家族、为他这个哥哥换来的通天阶梯!
他看向高台上那道平静的紫衫身影,心中充满了感激、骄傲,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弟弟已经走到他需要仰望的高度,未来更将一飞冲天。
而他自己,背负着这幸运的名额进入太玄门,是压力,也是动力。
他绝不能给弟弟丢脸,绝不能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姜玄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台下姜元所在的位置,微微颔首,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
姜元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眼神变得坚定。
高台上,玉泉执事并未多言,只是抬手示意,一旁随行的太玄门筑基弟子便开始宣布考核规则。
无非是测灵根、验心性、考毅力等常规项目。
但对于台下绝大多数人来说,每一项都关乎命运。
嘈杂声中,考核正式开始。
有人欢欣鼓舞,有人黯然神伤,人间百态,在此上演。
姜玄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的心神,早已飘向那万里之外的太玄门。
玉泉执事眼角余光瞥见身旁少年那超乎年龄的沉静与淡漠,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不骄不躁,心有丘壑,此子若道心不堕,未来成就当不止于金丹。
“你在想些什么?”他询问。
“弟子在想,太玄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