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琅一怔,随即苦笑:“不修这个,修什么?晚辈自幼入门,学的便是这些。师父教的,师兄们练的,都是这条路。”
“……”
“星神殿势力庞大,功法万千,你回去之后,若真有那份心思,可换修纯阳!”
江河给出建议。
“许是你自幼修炼,星辰之力,压住了体内的那股纯阳之气。”
“但一者乃先天之本,一者乃后天修炼,自不可同日而语。”
直白些,此人走错了路。
不知为何,纯阳的体质,应该专修纯阳功法,却修了博大宽阔的星辰功法。
沈琅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纯阳二字落入耳中,如同惊雷在识海中炸开,震得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自幼入门星神殿,修习星辰功法,百年来从未有人告诉过他,他的天赋不在星辰。
师父没有,师兄没有,那些曾经指点过他的前辈高人,也从未有过这样的说法。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柳长老是说……晚辈走错了路?”
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百年修行,金丹元婴一路畅通,在星神殿年轻一辈中虽不算顶尖,却也是稳稳站在前列。
这样的人,居然走错了路?
可这话是从这位柳长老口中说出来的。
这个能引起道痕共鸣的人。
他说的,会是妄言吗?
“错不错的,你自己不知道吗?”
沈琅沉默。
他知道吗?
他或许知道吧。
百年来,每次运转星辰功法,他都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压着,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他以为是自己的资质不够,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以为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通透。
可百年过去了,那种被压着的感觉,从来没有消失过。
“纯阳……”
他喃喃重复这个词,“晚辈体内,有纯阳之气?”
“先天纯阳。”
江河淡淡纠正,“生来便有,只是被星辰之力压了百年,如今已经不太显了。”
他顿了一下,终于正眼看了沈琅一眼,“你修星辰,进境不慢,是因为星辰之力包罗万象,什么都能装得下。你的纯阳之气在里面,就像一滴水落进大海,翻不起浪来,可你也翻不起来。”
“晚辈自幼修习星辰,从未接触过纯阳之道。换修……来得及吗?”
江河看了他一眼,嘴角浮现嗤笑:“你才百余岁,有什么来不及的?”
沈琅一怔。
百岁,在凡人眼中已是一生的寿元,可在修士的世界里,不过是刚刚起步。
“多谢柳长老指点。”
江河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些许建议罢了,真要做打算,还是要回去询问你家长辈。”
可不能他一个外人说了些闲言碎语,便让星神殿一位弟子没了前途。
沈琅失笑:“柳长老所言极是,晚辈自当询问宗门长辈。”
他还不至于着急至此。
况且,一身修炼百年来的实力,他还有些舍不得。
真要转修,那也需要一门前途远大的功法才行。
……
岁月一载。
江河也在天星海游历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他走过了十余处废墟,探过几处秘境,也遭遇过几次凶险。
当然,对江河来说,那些凶险倒也根本称不上凶险。
唯一可算得上危险的一次,还是一头沉睡在星骸深处的太古凶兽莫名苏醒。
那东西太过恐怖,最后还是江河以万象法则扰乱空间,才勉强脱身。
这一年间,他也没有停止炼丹。
每到一处坊市或补给点,他便会以柳元的身份出售几炉丹药,换取所需的五行灵物。
天星海的那些散修和小势力,渐渐都知道有这么一个炼丹术精湛的柳长老,虽然脾气冷淡,但丹药品相极好,从不以次充好。
他的名声,便这么一点一点传了出去。
天宝阁,便是那时候注意到的。
作为天星海最大的中立势力之一,天宝阁以丹药和灵材交易闻名,有着极好的口碑。
他们不缺炼丹师,但缺能炼出仙丹级别丹药的炼丹师。
当江河以一枚仙丹作为敲门砖时,天宝阁的长老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江河的面前。
于是便有了此刻。
飞舟前方,一颗小行星的轮廓渐渐清晰。
它不大,方圆不过数十里,通体呈暗灰色,表面坑坑洼洼,与天星海中无数漂浮的星骸并无太大区别。
但江河却能看到,这颗看似普通的小行星内部,隐藏着一座极为精妙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