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都是支离破碎的碎片,是以往至今,让她之所以成为她的证明。
但现在,她正在亲眼看着这些碎片再次破碎,她的记忆与意识正在逐渐消散,然后,在她感到最无能为力的时候,一行清凉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像是一个刚降生在这世界上的孩子,只能无助地看向四周求助。
她看见了一位打扮得体的绅士,这位绅士用一顶礼帽遮住了左半边脸,但从他露出的右半边脸来看,他的相貌并不算差。
绅士皱起眉头,然后,下一秒,他没有任何犹豫,牵起了爱丽丝的手。
“如果什么都不记得,那就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行……”
“跟紧我,绝对不要放开我的手。“
饰非将爱丽丝护在身后。然后,他看向许愿池四周用来装饰的灌木丛之后,夕阳已经彻底没进地平线后,这也意味着,西西里的夜晚已经降临。
西西里政府在许愿池周围贴了一些彩灯来做装饰,但这也就意味着,此时,这里能供给照明的光源也只有这些微弱的彩色灯光。
在来许愿池的时候,饰非就已经注意到了。尽管在咖啡馆摆脱了多罗茜和秀秀这两个跟屁虫,但在整个七丘,还有其他的跟屁虫一直在尾随他和爱丽丝。
他们做的很隐蔽,倒不如说,不像多罗茜,这些人都是专业的。
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如果不是义眼能准确分辨人群中的灵性,或许就连饰非都很难有所发觉。
在整个西西里,有资本训练出如此能力的地方自然不用多猜。所以,饰非的目光在这一刻变的无比阴郁。
“一共六个人,都出来吧。”
他向那边说道。话音刚落,那边便也不再打算遮掩。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响起,然后,饰非的瞳孔骤缩,看着这群跟踪过来的人有些意外。
有五个人,无一例外,都身穿着纯紫色的牧师长袍。而位于正前方的那一位,一身长袍的颜色却完美隐藏进黑暗的夜色中。
就在白天,饰非便见过这身长袍。在当时,爱丽丝对这身长袍给出了极高的赞誉,这意味着,这种颜色就算在庞大的尘埃教会中也只属于佼佼者。
“黑衣主教……是你?”
对方看上去的确年纪不算大。至少,和刻板印象中的长者主教的形象相去甚远。对方面带微笑,单手背在身后,看上去颇有礼节。
但在不知不觉间,其余的五位紫衣主事已经从各个方向围住饰非。这几乎将所有能逃脱的路线给堵死了,对方显然不打算留有破绽。
“不过一面之缘便能让诸葛先生留下印象,看来我应该对此感到自豪才是。”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弗雷利多·柯里昂,是目前七丘尘埃教会的黑衣主教,同时,也是柯里昂家族的一员。”
对方的语气依旧彬彬有礼,但饰非听过之后,却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发出一阵冷笑声。
“恐怕,不仅仅只是所谓的柯里昂家族一员,那么简单吧,弗雷利多先生?“
这句问话让黑衣主教颇感意外。然后,他也不自觉发出一阵轻笑声,有所回应:
“【铁心伯爵】对您的评价颇高,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夸大其词,但现在看来,您并非徒有其名。“
“能在萨萨里岛将塞缪尔·雷伊绑走和将【铁心伯爵】逼入绝境的奇术师,这实在是难得一见,甚至如果可以的话,我都对您动了招揽的心思。“
对方不慌不忙,忽然抬手,伴随着这个动作,那五名紫衣主事便也停下继续包围的动作。
弗雷利多·柯里昂伸出手,对饰非做出邀请:
“那么我能对您发出请帖吗?诸葛先生。您应当知道,桑尼·柯里昂不过是家族的一条丧家之犬,而他所想要帮持的文森·柯里昂除了那野种的身份之外,便在整个家族争斗中再无其他凭依。“
“我知道您希望参与进柯里昂继承者之争的目的,但在真正涉足之前,选择一个合适的投资对象是不是会更有胜算?您看我如何?“
弗雷利多·柯里昂向饰非抛出橄榄枝。既然对方早已有所看破,那也的确没有继续隐藏的必要。
他的确拥有继承人候选的身份。而且也在这场继承之争中拥有足够的把握。
毕竟,看看他的对手,鲜有他这样,既有野心也有能力的人选。
他年纪轻轻就以化妆师的身份成为了黑衣主教,他几乎握住了整个七丘的宗教资源,他还和远在亚特兰蒂斯海对岸的新英格兰皇室搭上了线,能获得那个古老的伊丽莎白家族的支持,他资本雄厚。
只要是明眼人便会知道,相比起文森·柯里昂,他绝对是更值得下注的对象。
这位诸葛先生是聪明人,他定然知道该怎么选的。
弗雷利多·柯里昂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饰非,但饰非却在仔细打量他一圈之后,有些失望地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