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草而居的牧民,倒是没太多的道理讲。便是对待自己的儿子,也是如同草原的野马一样,那只有一个驾驭。
看似是个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但是,这种简单的思维,只能降服了烈马,就能任你骑来任你打。用在人身上?
在草原上,似乎是有效。然在其他方,也只能是一声呵呵了?
这种他们觉得简单粗暴有效果的方法,放在中原?即便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村妇,都能持守空前的跟你掰持一下。能不能打赢姑且不说,头破血流自是不谈,只要当时不死,这梁子麽,就算是结下了,而且是那种几辈子解不开的那种。
更何况,这肖白虽老,也是个儒生!乃饱读诗书,宁死都不受辱的主?
并不是他性格执拗,而是自小受的教育,便是一个“士可杀不可辱”!
就这样,你还让一帮娘们抡圆了抽他嘴巴?
不过,这察哥也真真的是个死心眼,还非得犯贱,还要再问得一个明白。真真的一个堤高于岸,浪必摧之!
饶是一个不知死活的怒目问道:
“老匹夫!笑个甚来?”
那肖白得到了这“老匹夫”的尊称,顿时止了笑声,却依旧满脸堆笑了答:
“先用甘草、大黄行‘种桑之策’令我等轻取之!然再下一城……”
这话说出,便是令得周遭一众忙着打他的,和看人打他的都是个傻眼。
见这帮“麻魁”不打了,那肖白且说且挣脱,甩开了那些个“麻魁”的纠缠。
自己个缩在一边,拍了拍身上的浮雪,擦了满脸血污,用手探了伤口,贴了脸看了手上的血。
遂,便又摇头晃脑,继续嬉笑了道:
“以“樟脑土炼’请君入瓮!行了一个绕梁还田!”
此话出口,饶是让那察哥一个愣神。
然愣神之中,猛然心下一震。
便是个低头瞥眼,暗自计较了:种桑之策自家倒是个知晓,此番自家乔装改扮,屈尊做了一个官牙人,随那宋商入境收药,便是来破这南人的一场灭国之策。
然,眼前这老匹夫这“绕梁还田”又是一个什么古怪?
却在沉思,倒是不防那些个“麻魁”见不惯这老儒生的嚣张。上去扯裂了肖白的袍袖,团成了一团,捏了肖白的嘴便要塞了去。
却不防了肖白一个摆头躲过,遂,一把推开那“麻魁”,又大笑了道:
“火起也!”
说罢,却显出来一个面目的狰狞,呲牙咧嘴的笑道:
“烧的且不是你的兵!却是你那满朝的文武,柱国之栋梁!”
这下轮到那帮“麻魁”心惊胆战了。
这是疯了吗?大逆不道之言,也敢当着自家主人的面喊出?
饶是慌的“麻魁”头目将那肖白衣领拎将起来,口中叫来一声:
“狂妄!”
说罢,照定那肖白就是一顿巴掌打来!
不消几下,便又打的那老儒生肖白一个口鼻窜血!
却不料,挨了一顿大嘴巴抽的肖白,却依旧是个狞笑。
遂,一口带血的粘痰啐出,看了那雪地上的血迹,不可思议的道:
“饶是一个酣畅淋漓!”
遂,便是一声狂叫出口:
“痛哉!快哉!”
那“麻魁”听了肖白的叫喊,那也是个不带含糊的。见大嘴巴抽,且是封不柱这老货的嘴,便狂叫了一声:
“老货!找死!”
便将身后撤一步,蛮腰一拧,两臂一个较劲,只听得一声苍啷啷的响动,便见那寒光一闪,且将那腰刀出鞘。
冰冷的寒光袭来,肖白却是个不惊。
只呲了满是鲜血的牙,笑看了一眼那雪夜中,那柄寒光闪闪,望那“麻魁”,且笑了催促道:
“速行之!免去老夫一场国破的悲心来!”
那“麻魁”倒是听不懂肖白言语,然那声“国破”在他耳中,却又是一个大不敬。
且不等人吩咐,上前“啪”一把将那汉人专有的发髻,实实抓在手中。却不等那肖白呼疼,一把提将起来,献出个脖颈儿,直直的押了钢刀上去!
这剩下的便是一个拖刀,就能见的一个血溅五步!
然,刚要动刀之时,却听的那边马上的察哥一声爆喝炸响:
“放肆!”
此声暴喝来的猛,却也不知道这声“放肆”骂的是谁。
但是,却真真的震傻了那些“麻魁”。且是一个愣愣的抓住了那肖白头发,傻傻的握了刀柄,颤颤的不敢行事。
然,见那察哥,踢蹬离鞍,翻身下马,快步向肖白。
上前,一个附身,扶了那满身雪泥一嘴碎牙的老头,端端正正的将那老头摆坐了青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