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在春风得意地接受华国人员的恭维。
听着他们说“健太郎君棋艺超群”“樱花国围棋果然名不虚传”
他甚至还让人翻译了一段话给华国协会的人听：“希望以后有机会多交流，让我们的年轻棋手多向中国棋手学习——让健太郎传授一些围棋的经验和精神……”
那时候，他和健太郎是全场的主角。
现在呢？
所有人都在围着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华国人，激动地喊着“赢了赢了”。
没有人再看健太郎，没有人再提刚才那场胜利。
甚至观众席有人在小声议论：
“其实刚才坷吉那局，要是下对了，说不定也能赢……”
“对啊，你看这个人的下法，就是在坷吉的基础上改的，坷吉输得冤啊！”
“这么说，樱花国那个冠军，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嘛……”
佐藤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有些汉语听不懂，但他看得懂那些人的表情，那种兴奋，那种扬眉吐气，那种“我们这边也有高手”的骄傲。
这让他很不爽！
“翻译。”他沉声道，“他们在说什么？”
翻译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他们在讨论刚才那局棋，说……说如果坷吉当时下对了，可能也能赢。”
“八嘎！！”佐藤低声骂了一句，大步向前走去。
“让一让。”
佐藤带着翻译和两个随从，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
他的目光落在张昊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休闲装，普通的相貌，温和的笑容。
怎么看，都像是个来度假的富家子弟，而不是什么围棋高手。
“这位先生。”
佐藤用生硬的中文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
“请问尊姓大名？”
张昊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樱花国富商，连笑容都不给一个。
“张昊。有事？”
佐藤点点头。
“张昊先生，你的棋下得很好，不过，中村君只是业余棋手，输了也很正常，如果你有兴趣，以后可以多和我们的业余棋手交流……”
这话说得客气，但谁都听得出来。
他在贬低这场胜利！
“业余棋手？”
旁边有人觉得佐藤不要碧莲，忍不住开口。
“真会给自己长脸，你们樱花国自己不是吹的最凶吗？你刚才不还说他是什么业余界的传奇……怎么现在输了就是‘只是业余’了？”
佐藤的脸色一僵。
翻译赶紧把话翻译过去，佐藤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体面。
“我的意思是，业余比赛嘛，输赢都很正常，真正的高手，还是要看专业赛场！”
他的目光转向健太郎，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骄傲。
“比如健太郎君，他今天赢了贵国的职业棋手坷吉，后面的专业赛才是……”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张昊忽然开口，打断了佐藤的话。
“坷吉下得不错，我认为，他今天只是输给了自己，这局棋，坷吉是下了功夫的，他想赢，还想赢的漂亮，给了自己太大的压力，导致第68手选错了方向，如果当时他下的是‘并’，而不是尖冲……”
张昊的目光落在健太郎脸上，微微一笑：
“结果可能会不一样。”
空气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健太郎。
健太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复杂的眼神，有震惊，有忌惮，有好奇，还有一丝被刺中的锐利。
他听懂了张昊的话。
“如果当时他下的是‘并’。”
那个“并”，就是刚才张昊反转中村的那一手。
他在用自己的胜利，证明健太郎的胜利是可以被颠覆的。
“健太郎君。”佐藤小声说，语气里带着催促，“说点什么……”
佐藤可不希望这个无名小卒抢走了健太郎的风头。
抢走大樱国的风头！
健太郎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目光直视张昊，用生硬但清晰的汉语说：
“你的棋，很好。”
全场一愣。
这是在夸？
但健太郎的下一句，让气氛瞬间凝固。
“但是——”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高傲的、属于天才的笑容。
“你赢的，是中村。”
“不是我。”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两个人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