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吴国大臣的安置问题,世家大族后续的发展问题,各个城池的兵力配比,以及针对北方曹魏势力的防御问题......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够刘禅忙活一段时间。
当然最重要的是,江东还有最后两个郡尚未归顺。
它们分别是吴郡和会稽郡,分别由贺齐和虞翻驻守。
马上打天下易,马下治天下难。
东吴攻下之后,接下来就是人才选拔以及各个城池人员分配的问题。
当然想要解决这些问题,始终离不开一个人的影子,这个人就是孙权。
孙权治理江东已有二十载,他的影响力在江东可谓根深蒂固,身为吴王的他,堪称乱世当中的平衡大师,拥有灵活的外交和战略定力。
尤其在用人方面,孙权继承父兄基业后,推行“举贤任能,各尽其心”的用人策略,他重用周瑜、鲁肃、陆逊等寒门和世族人才,形成一套独有的统治体系,可见其手腕之强。
虽说孙权晚年有点作,猜忌忠臣,二宫之争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但年轻时眼光独到的他,绝对是这位英才的高光时刻。
因此,刘禅想要彻底掌控江东,必须要借助孙权的威信力。
吴王宫。
这两日刘禅无意中发现宫内的一处静谧天地,一座幽静的庭院坐落其中,庭院不大,却因满园的翠竹显得幽深。
秋日的阳光将这里的每一片竹叶,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霭,青石铺就而成的小径上,勾勒出摇曳的竹影,竹叶在风中相互摩挲时,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这里的秋,不是那种万物凋零的肃杀,而是一种内敛的沉静。
秋意四起,吃烧烤的季节即将过去,而刘禅想在这秋日,吃上最后一顿烧烤。
于是,他一大早就从庖厨那里,搞来了很多的肉,有牛肉、羊肉、鹿肉、鸡肉等等,烧烤的用具也是刘禅连夜让人打造的。
当然,这次烧烤局,刘禅还宴请了一位重要的客人,那就是孙权。
没错,两人的局。
孙权来得很慢,刘禅命人催促了好几次,他才慢慢悠悠地来到庭院。
此时的孙权经历亡国丧子之变故,早已不复年轻时那般紫髯郎君的俊朗,龙蟠虎踞的英主气概逐渐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落寞过后的沧桑感。
他的发丝被染上了大片的银白,前额和两鬓最为集中,眉宇间更是隐隐带有几分颓然之色。
英雄迟暮,一夜白发。
人世间最悲凉之事莫过于此。
庭院当中,烟雾缭绕,只见刘禅身着一件宽松的常服,袖子挽起,手中紧握着一把串着肥美肉串的铁签,肉串在火舌中翻动,发出滋滋的声响。
此时的刘禅,完全不像是一位天子,更像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庖厨。
“陛下倒是好雅兴,竟亲自下厨,不过这种烤制食物的方式,孤还是第一次见。”孙权缓步来到刘禅面前,见到后者那行云流水的烧烤手法,颇为惊叹道。
油滴坠入炭火之中,激起一小簇更旺的焰苗。
刘禅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吴王殿下可真是难请,朕先后派了三波人,才将汝催请来,若是换做别人这般傲慢,朕早就将他剁了喂狗了。”
孙权冷哼一声,也不搭话,直接找到矮桌旁席地而坐。
见孙权不接话,刘禅继续问道:“怎么,吴王不打算装疯卖傻了?”
孙权撇嘴道:“孤已经不是吴王了,陛下不必如此唤我,装疯卖傻也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既然被陛下看穿,孤再装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刘禅再次看了孙权一眼,平静道:“战事落幕,以后我们便以舅甥相称,虽然吴国不复存在,但你永远都是朕的舅舅。”
孙权显然不领情,缓缓道:“你逼死了孤的登儿,孤并不打算认你这个外甥。”
刘禅轻声一笑,淡淡道:“随你。”
没过多久,刘禅手中的肉串渐渐烤成了金黄的焦色,并散发着阵阵肉香,他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也顾不得擦拭,任凭它顺着脸颊滑落而下。
看着滋滋冒油的肉串,刘禅的喉头忍不住咕噜一声,旋即吞了吞口水,眼中馋色尽显。
不过他并不着急吃,而是不慌不忙地拈起一些磨细了的盐巴和茴香,均匀地铺洒在肉串上。
没过多久,第一把热腾腾的烤串新鲜出炉。
刘禅含笑走到孙权面前,将手中的肉串递过去,轻声道:“肉烤好了,尝尝朕的手艺,朕虽年少,可这厨艺却当仁不让,说句狂妄的话,整个江东没有任何一个厨子,厨艺能比得上朕...”
“趁热吃吧,都是些牛肉、羊肉和鹿肉,凉了就有膻腥味,不好吃了。”
孙权看向眼前这些滋滋冒油的烤串,眼神渐渐有了一些说不出的变化。
他学着刘禅的样子,用嘴巴尝试撸下一块肉,反复嚼了几下后,神色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