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明日我们守城就轻松了。”
“万一被缠住呢?”廖化忍不住问道。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张嶷咧嘴一笑,“若我被缠住,将军只管紧闭城门,为我擂鼓助威。”
廖化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狠狠一拳捶在他的胸口处:“张嶷,你要是折在外头,老子怎么跟陛下交代?”
张嶷把刀系好,转身往城下走,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无需交代。”
日头落尽,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洛阳城西门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五十铁骑鱼贯而出。
马蹄裹了厚布,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所有人都衔枚禁声,只有他们腰间的长刀,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他们绕道魏军阵地的后方,将战马放在不远处的芦苇荡中。
魏军攻了一整天,也累了。
营寨里篝火点点,巡逻的士兵并不多,投石机阵地设在后方,守卫相对松懈。
张嶷等人来到魏军的投石机阵地,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不远处那排黑黢黢的投石器械,压低声音道:“兄弟们,将火油和震天雷放置好,一会儿谁都不许恋战,尽快撤出!”
众人沉默点头。
张嶷深吸一口气,举起刀。
“行动!”
三十人依次分开,悄悄潜入投石机阵地。
火油尽数倒入投石机和冲车上,每个投石机下面放置三颗震天雷。
可能是蜀军藏雷的动静有点大,没过多久,便引起了巡逻队的注意。
“什么人?什么人在那里?”巡逻队队长大声喝道。
张嶷见自己暴露,连忙大声喊道:“兄弟们,撤!”
三十名蜀兵听到命令,立刻做出反应,朝藏匿战马的方向跑去。
远处的弓箭手见弟兄们撤出阵地,立刻点燃箭矢,发射夹杂着带火的箭。
箭矢划破夜空,将投石机引燃,紧接着无数火油罐子在空中划出弧线,重重砸在投石机上,碎裂四溅。
“砰砰砰!”
震天雷被点燃,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夜空。
整个攻城器械阵地,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火海连成了一片。
火焰升腾,照亮了半边夜空。
木制的投石机,井阑在火油的助燃下迅速被火舌吞没,几座井阑上的魏军全身被引燃,惨死在火海当中。
“敌袭!敌袭!”
魏军大营瞬间炸开了锅,金锣急促敲响,士兵从营帐中奔出,乱成一团。
张嶷一刀砍断一面魏军旗帜,高声喝道:“快撤!”
五十名蜀兵奔逃至芦苇荡,骑上战马便要跑。
但魏军的反应比预想中的还要快!
“给我拦下他们!”一名魏军将领拔出腰间长剑,嘶吼道,“别让他们跑了!”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魏军包抄过来。
虽然攻城器械被烧,但魏军的兵力优势,依然相当恐怖。
无数火把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火海,像一张巨大的网,向着张嶷这队人马冲来。
“将军,前路被堵住了!”副将惊声叫道。
张嶷勒住战马,左右环顾,他发现四面八方都是魏军,密密麻麻,不见边际。
他们只有五十骑,若是被包围,插翅难逃。
“将军,我带人留下断后,你先走!”副将扯着嗓子喊道。
张嶷冷声道:“哪有不战,将军先逃的道理?要走一起走!”
“所有人,结阵!”张嶷厉喝,刀锋向外,“结圆阵,背靠背!”
五十骑迅速收缩,围成一个不大的圆阵。
每个人都面向外,刀出鞘,弓上弦。
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
魏军没有立刻进攻。
火光中,人群中分开一条道,陈泰策马而出。
他看着这支被围困的蜀军骑兵,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燃烧的攻城器械,面色铁青。
“张嶷,我家大将军说了,只要你肯放下兵器,可免一死!”陈泰高声道。
张嶷哈哈一笑,手中长刀指向陈泰:“从大汉建国到现在,你见过几名投降的汉将?”
“某项上人头在此,汝敢上前取否?”
声音落下,陈泰选择了沉默,他没有动。
他深知蜀军震天雷的可怕,若是冲上前,被震天雷偷袭,就得不偿失了。
“你既如此不识相,那便死吧。”
陈泰呢喃一声,手掌举起,弓弩箭阵对准了张嶷身边的三十骑。
陈泰正要开口下令放箭时,整个魏军大营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陈泰的面色顿时一沉。
“怎么回事?”
紧接着,马蹄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