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内,寒门子弟们的嘲讽声还在持续。
“在国子监,我们只服夫子,那些蛀虫,我们羞与其为伍,此事之后,我等应向夫子提议,与那些纨绔子弟分开授业,不能让这堆老鼠屎,坏了这锅汤。”
“严师兄说得不错,这群纨绔子弟分明在这里拖我们的后腿,跟他们做同窗,是我此生最大的耻辱!”
“对对对!”
旋即,一阵兴奋的附和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刘禅站在屋外,听着寒门子弟们的高谈阔论,面色越来越冷漠。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窗户里,那些眉飞色舞的面孔,没有说话。
一顿鞭子抽完,勋贵子弟们或多或少的都挂了点彩,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穿好衣服,各自散了。
寒门学子们也从教室里出来,脸上还挂着意犹未尽的笑容,三三两两地往宿舍走。
马谡快步迎了上来,小心翼翼地在后面跟着刘禅。
“陛下,臣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禅脚步一顿,轻声道:“说。”
马谡斟酌着措辞,叹息道:“今日之事,勋贵子弟们确实有错,恃强凌弱,该罚!但这下手会不会太狠了些?”
刘禅看了马谡一眼,淡淡道:“不狠他们不长记性,况且他们爹娘都没说什么,你心疼个什么劲儿?”
“但是陛下,您刚才也听见那些寒门子弟说的话了,过于尖酸刻薄,实在是没有半点容人之量。”马谡担忧道。
刘禅停下脚步,看向他。
马谡硬着头皮,继续道:“这些日子臣冷眼旁观,发现这两拨人闹起来,不单单是勋贵子弟跋扈所致,那些寒门子弟,嘴上也不饶人,说出来的话实在伤人。”
“魏虎他们确实手贱,可那些寒门子弟,说句不好听的,嘴很贱。”
“怎么说?”
“臣亲耳听见,有些寒门子弟给魏虎起外号,叫什么草包将军,管姜奕叫降将之后,管张护雄叫莽夫之子。”
“还有更难听的,臣都不好意思学。”
马谡叹了口气,说道:“勋贵子弟们平日里虽傲气跋扈,但胜在率真性情,爱憎分明;可那些寒门子弟,天天挖苦嘲讽别人,言语刻薄,这两伙人冲突的爆发点,就在这里。”
刘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的,朕刚才也感觉到了。”
他回想起那些寒门子弟幸灾乐祸的笑声,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神情就变得愈发冰冷。
本来他就是想着震慑一下那些勋贵子弟,可没想到,竟然激起了寒门子弟们的骄狂之心。
刘禅冷笑一声:“一群井底之蛙,连狂妄的资本都没有,倒先学会了刻薄。”
停顿片刻,刘禅看向马谡,忽然道:“马叔,你去把所有的学子,都叫到后面的那片空地上,朕有话要讲。”
马谡一愣,问道:“现在?”
“就是现在。”
......
一刻钟后,国子监后方空地。
两百多名国子监学子,按照班级分成几列,他们站得整整齐齐。
在这个世界上,狂妄的人分两种。
一种是看遍了大好河山和世间冷暖,认清了现实的残酷,闯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又有所依仗,这种人有狂妄的资本。
另一种人是井底之蛙,没有看清现实的残酷,好高骛远,谁都不知道他狂妄的底气在哪。但他就是天不怕地不怕,骄纵成性,这种人在刘禅看来,就是蠢货。
显然,国子监当中,纨绔子弟们属于第一种人,而那些寒门子弟们,则属于第二种人。
勋贵子弟们刚刚挨了打,一个个龇牙咧嘴,但身体站得笔直。
寒门子弟们则昂首挺胸,脸上还带着隐隐的得意之色。
刘禅站在空地的高台上,环视诸位学子。
“首先朕要说一件事。”刘禅慢悠悠地开口,指着那些挨过打的勋贵子弟们,“身为同窗,恃强凌弱,欺辱同学,该打该罚,朕刚才让夫子打了他们,这是他们活该。”
闻言,众勋贵子弟们默默垂下了头。
“但是...”刘禅话锋一转,缓缓道,“国子监是干干净净做学问的地方,不是你们拉帮结派的地方,更不是你等混日子的地方,在这里,没有高低贵贱,没有士族寒门之分,只有求学的态度!”
“朕要说的是,在这里求学所用的知识,不是你们衡量身份贵贱的依仗,也不是说谁学习好就能挖苦讥讽学习不好的同学,比学习更重要的,是做人!”
刘禅笑了笑,笑容有些清冷:“今天朕不跟你们讲什么大道理,朕想带你们玩个游戏。”
学生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不知道刘禅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所有人,站到那条白线后面去。”刘禅指着空地尽头的一条白线,高声道,“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