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刚过,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忽然翻涌起来。
刘禅躺在船舱里,迷迷糊糊间觉得身子一歪,整个人差点从榻上滚下去。
“怎么回事?”
刘禅睁开眼,还没等反应过来,船身又是一阵剧烈的倾斜。
舱内的烛台倒地,蜡烛熄灭,四周陷入黑暗。
“陛下!”
陆抗的声音从舱外传来,紧接着舱门被撞开,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借着舱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刘禅清楚的看见陆抗那张满是焦急的脸。
“风浪太大了,陛下快穿好衣物,臣扶您出去。”
话音未落,船身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在船底狠狠推了一把。
刘禅被甩到舱壁上,撞得肩膀生疼。
“陛下小心。”
刘禅咬着牙起身,抓起衣袍胡乱披上,然后与陆抗两人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此时的甲板上,也早已乱成一团。
狂风呼啸,卷起滔天巨浪,一下又一下地冲撞着船只。
浪花溅起数丈的高度,猛然砸下,原本皎洁的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船上的风灯在狂风中摇曳,忽明忽暗。
“稳住船舵,稳住!”
船长的嘶吼声响起,几名水手死死控制着舵杆,才勉强控制住方向。
又是一道巨浪翻滚而至,船舰的整个船头被高高掀起,几乎与海面成四十五度角。
刘禅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后仰去,幸好陆抗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陛下当心!”
陆抗抓住绳索,稳住身形。
“娘的,不会要翻船吧?”
刘禅咬着牙暗骂了一声,嘴里不知何时灌进了一口又咸又涩的海水。
刘禅活了两辈子,打过的仗也不少,什么刀山火海没见过?
可这种在狂风巨浪中身不由己的感觉,还是头一回体验。
那是一种完全无法掌控的无力感。
天威难测。
真真正正的天威难测!
刘禅的心跳急剧加快,明明还未开战,刘禅却从空气中嗅到了一股死亡的味道。
“左满舵,左满舵打满!”
此时,船长的声音已经近乎沙哑。
又一个巨浪打来,船身剧烈颤抖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是随时要散架一样。
突然,一面船帆的绳索断了,巨大的帆布在狂风中乱舞,像一只垂死挣扎的巨鸟。
几个水手想冲过去固定,却被狂风掀翻在甲板上。
“别管帆了,先把绳索砍断,快!”
水手们红着眼,抽出腰刀,砍向那根粗壮的绳索。
众人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船帆应声而落,直接被狂风卷进漆黑不见五指的海浪之中。
刘禅死死抓住固定的绳索,看着黑暗中不断翻涌的巨浪,心中极度惊恐。
原来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真的如此渺小。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刘禅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双手还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后怕。
“陛下,您没事吧?”陆抗来到刘禅面前,惊声询问。
刘禅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远处,东方的天际,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渐渐亮了。
“陛下,战舰已至对马岛!”
水手的声音响起,刘禅浑身一震,挣扎的站起身,扶着船舷朝着远处望去。
微弱的晨光中,一座巨大的岛屿轮廓,逐渐出现在海平面上。
“这就是对马岛吗?”
盯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岛屿,刘禅忽然咧嘴笑了。
这座岛屿的周围皆是一望无际的海水,但却是极为艳丽。
还未消散的明月倒映在海中,海中不知名的鱼类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仿佛这不是一座神奇的仙岛,而是一片梦幻。
“陛下,你说岛上有仙人吗?”陆抗轻声问道。
刘禅瞥了他一眼,说道:“这世上根本不会有仙人,都是唬人的,要是有仙人,始皇帝早就长生不老了。”
“那这岛上必定有宝物!”陆抗坚定道。
刘禅沉吟片刻,轻声道:“这倒是有可能,不过我们此次不是来寻宝的。”
“陛下你快看,是我们的战船!”
就在这时,一名水手忽然高喊起来。
刘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对马岛外围的海面上,数十艘战船整齐排列,桅杆如林,旌旗招展。
晨光照在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是王濬的船队。
没想到他们竟然早到了。
“这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