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张了张嘴，可是，被勾起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让她甚至想要对着眼前这个男人咆哮。
——杀了他！告诉他你想杀人！告诉他你想把这个家族、把百花缭乱全部毁掉！
“我……我想……”
紫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紧紧攥着衣摆，发出咔哒的脆响。
“如果我说……我想杀人呢？如果我说我想把这里变成地狱呢？！”
她盯着乾启，声音颤抖着，带着一股自暴自弃的疯狂，反问道。
“哪怕是那样……你也支持吗？！”
这就是她的试探。
也是她最后的求救。
如果是普通的大人，听到这句话一定会露出恐惧或者厌恶的表情吧？一定会开始长篇大论地说教吧？
然而。
“嗯，我知道。”
乾启却只是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听到了她说“我想吃泡面”一样平常。
“如果你真的想那么做，那一定有你的理由。”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夺走她手里的神乐铃，也没有去压制她身上的黑气，而是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头顶。
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冷的发饰，传到了她的头皮。
“我说过的，我是老师，无论那是多么离经叛道的想法，只要那是你‘真心’的选择，我都会支持。”
“哪怕你要与世界为敌，我也站在你这边。”
“但是，紫。”
乾启的话锋一转，大手的动作变得无比温柔。
“在动手之前，我只想听听你的想法——当然，是勘解由小路紫，不是什么家族继承人，也不是什么百花缭乱委员长——而是你，最真实的声音。”
“现在的你，真的快乐吗？”
轰。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紫心中那层名为“愤怒”的坚硬外壳。
快乐吗？
怎么可能快乐啊！
不管是强颜欢笑去讨好家族，还是像个小丑一样发起注定失败的继承战，甚至是现在想要毁掉一切……
哪有什么快乐可言。
有的，只是无尽的委屈，和快要将她溺毙的孤独。
“呜……”
紫眼中的猩红褪去了。
被棕榈强行灌注的杀意在乾启那包容一切的注视下，像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泪水。
她低下了头。
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我……我不快乐……一点都不快乐……”
神乐铃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不想杀人……我也不想当什么继承人……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被扔掉啊！！”
终于，那个一直以来都在强撑着的大小姐，在这个狭窄的更衣室里，在乾启的面前——
彻底崩溃了。
“我也想和大家一样……我也想被需要……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我？为什么要把我当成污点？我明明……明明那么努力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老师……我真的不知道……”
她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泪水冲花了精致的妆容，打湿了华丽的衣襟。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全部卸下。
“好了，好了。”
乾启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张开双臂，将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少女揽入怀中，任由她的眼泪鼻涕蹭在自己的西装上。
而紫，她死死抓着乾启的衣襟，像是抓住了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浮木，放声大哭，将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全部宣泄了出来。
对此，乾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直到怀里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抽泣。
然后，才抬起头，将视线投向了更衣室角落里的一片阴影。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就是你要的逻辑？
“如何？”
乾启轻声问道。
“这就是那个笨蛋的本心。”
阴影处。
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桐生桔梗。
不过，她其实一直都在。
从乾启进来，到紫说出“我想杀人”，再到现在的崩溃痛哭。
这位一直把“逻辑”、“理性”、“止损”挂在嘴边的作战参谋，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
她看着那个在乾启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紫，那双总是充满了算计与理性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动摇”的情绪。
原来……
所谓的“任性”背后，竟然是这样的绝望吗？
原来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正确判断”，差点就真的把这个孩子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桔梗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