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老师,下一步有何指示?”
汇报完毕。
整个理疗包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壁上之前被暴力破开的大洞不断灌入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卷起地上的几张碎纸片,在半空中打着转。
“喂喂喂——开什么玩笑啊?!”
一个只有乾启能听见,或者说,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响的聒噪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维斯双手抱头,在理疗室的天花板上极其夸张地来回打滚。
“本大爷连出场台词都想好了!‘沸腾起来了’或者是‘华丽地大干一场吧’之类的!结果就这?就这?!连个小兵都不给本大爷留?!”
“闭嘴维斯,吵死了。”
乾启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在心里把这个聒噪的恶魔按回了静音状态。
他低下头,看向被自己夹在腋下的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阿罗娜正端坐在屏幕中央的课桌前,手里捧着一杯虚拟的草莓牛奶,用一种“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眼神看着外界。
“所,所以说……”
“结束了?”
包间里的其他人显然还没缓过神来。
“这……骗人的吧?”
静子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嘛,只能说……不愧是她们。”
倒是葵抬起手,有些疲惫地捂住自己的半张脸。
她这辈子处理过无数种复杂的商业纠纷和违规占地案,但像这种直接把对方整个集团“物理捆绑”在路灯上的狂野操作,在她的职业生涯中简直闻所未闻。
而原本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阿拜多斯女孩们,此刻更是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一座金字塔。
“这个……”芹香张了张嘴,看了看手里已经上膛的突击步枪,又看了看大家。
“该怎么说呢……我们好像,完全没有出场的必要了呀。”野宫双手捧着自己那把沉重的加特林机枪,有些无奈地歪了歪头,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不愧是SRt的精英吗?战术执行力简直高得可怕。”绫音推了推鼻梁上的红框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敬畏的光芒。
“嗯。”白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非常干脆地将手里的突击步枪背回了身后。
至于星野,则是挠了挠后脑勺,呆毛在头顶无力地晃悠了两下,然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将沉重的防爆盾随手靠在墙边,发出一声感叹。
“哎呀呀,大叔我本来还以为要稍微活动一下筋骨呢,看来可以省下买膏药的钱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干劲十足啊,大叔我都有些自愧不如了呢。”
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感叹,乾启终于对着电话听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做得好,雪乃,你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任务完成得很完美,现在就在原地待命,维持好现场秩序,我们马上过去跟你们会合。”
“是,老师。”
听筒那头传来了雪乃毫无波澜,却绝对服从的声音。
挂断电话,乾启将手机揣回兜里,转过头,看着满屋子神情各异的同伴,摊开双手,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大家都听到了吧。”
“看来我们可以就地解散了,走吧,各位,去小吃街回收我们今天最后的战利品,顺便看看,那群惹错了人的倒霉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惨状。”
——
十几分钟后,商业小吃街的入口处。
平时熙熙攘攘,充斥着各种叫卖声和游客欢笑声的街道,此刻虽然聚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但却出奇的安静。
所有人都远远地围成一个圈,指指点点地看着街道中央那幅极其荒诞的奇景。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乾启带着一行人穿过人群,挤到了最前方。
只看了一眼,就连向来见多识广,常年处理各种极端事件的日奈,都忍不住微微偏过头去,用手背抵住了嘴唇。
“这个……真是有够粗暴的。”她轻声嘀咕了一句,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只见,足足四十七个打扮得流里流气,身上带着各种廉价纹身贴的街头混混,此刻正被粗壮的黑色废弃电缆线绑得结结实实。
她们被分成了五组,像是一串串被倒挂起来的巨大葡萄,毫无尊严地挂在街道两侧那五根高耸的路灯立柱上。
有的人被绑成了粽子,只有两只脚露在外面拼命挣扎,像是一条脱水的咸鱼;有的人被反剪双手,脸朝下紧紧贴着冰冷的金属灯柱,嘴里还在发出微弱而含糊的哀嚎。
各种棒球棍、铁链和老式步枪被硬生生折断成两截,像垃圾一样堆在路灯底下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