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r！”
对方毕竟是军官，所以甘波先抬起手，给他敬了个礼，以示礼貌。
上尉的皮带好像被冻僵了，卡在了某个位置上，让他的武装带斜挂在肩头，又在腰下面拖拖拉拉的拖着一大截，好似一条瘫痪的尾巴。
哨兵的咋咋呼呼，汽车的轰轰隆隆把这位连长的清梦吵醒了，作为跑得最远的一个连队，他还是相当警觉的，立刻从睡袋里爬出来查看情况。
“哦，原来是马润……”
一听是自己人，上尉紧张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他看到甘波随意的抬手敬礼，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于是也随手抬起手，两根手指在眉尖上甩了一下，也算是给这个四等两脚兽回礼了。
两个兵种之间礼貌的打过了招呼，连长挑起眼皮，看了一眼甘波带来的车队，虽然他们和马润分属不同部队，但现在都在第十军麾下接受统一指挥，所以多少还是有些传闻传到连长耳朵里的。
“侦察队不顺利吗？”
他一边摆弄着冻僵的武装带，又一边问道。
“唔，还好……”
甘波脸色微微一沉，但还是开口答了他一句。
“你们……到了鸭绿江了吗？那边怎么样？会不会比这里更冷？”
连长又问。
“差一点。”
甘波语气清冷的答道。
“哦……没找到到中国人！”
连长又说，好不容易把皮带上冻僵的地方掰开了，他一边调整着武装带，一边又问道：“我听说有个马润的上尉被中国人抓走了，知道了吗？”
“哈！”
甘波一听，脸上冷笑一声，开口说道：“我就说，小麦斯基上尉是个大麻烦。”
本以为这是只是在马润内部小范围内知道，没想到现在连个第七师的小连长都知道了。
“哦，别误会，我可没那个好奇心。”
连长终于把武装带整理好了，可肩头的卡宾请又滑了下来，他略显慌忙的抓住了卡宾枪，开口说道：“是我的上司要求我注意有没有南下的中国侦察兵，据说他们已经深入朝鲜了……”
“那你有没有看见中国侦察兵呢？”
甘波盯着这位连长，有些恼火。
“并没有……”
连长抓住了卡宾枪，没让它掉到地上，重新把卡宾枪挂到了肩头，他又摊了摊手：“你们史密斯师长一直催我们合拢缺口，我们连队只是过来意思一下……你们马润太谨慎了，一直在磨蹭，要我说，一路推进到鸭绿江边，这场战争就结束了，圣诞节前我们都可以回美国陪伴家人了，这样不好吗？”
原来在史密斯的再三催促下，第七师不情不愿的派出了少量部队，假装填补了两个师之间宽达几十公里的缺口。
这个连队是第七师前出最远的连队，他已经跑到了本应属于马润该来的地方，守在了厚昌江的大桥和渡口这儿。
但甘波其实一点都不关心他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你们没有发现中国的侦察排吗？”
他又问道。
“我刚才不是回答了吗？”
连长看着甘波不相信自己的样子，有些不解：“唔，枪炮军士……你觉得我们这里有哪位像是中国侦察兵的？我，还是他们？”
“你们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甘波却没理会他的玩笑，眉头紧蹙又问道。
“这……很重要吗？”
看到甘波严肃的模样，连长更加不解了。
“当然很重要！”甘恼火的看着他，并不想过多解释：“回答我！上尉！”
“嘿，在马润你们是这样和上司说话的吗？”
上尉感觉受到了冒犯，区区一个马润的枪炮军士，竟敢用命令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到底是什么时候？！”
甘波却根本没在意他的愤怒，眼睛盯着他，又问道。
声音不大，可却让上尉感觉到了一阵无法抵御的威压。
刚想继续嘴硬的上尉张了张嘴，内心却还是屈服了下来，到嘴边的叫骂的话，也变成了老实交代：“今天下午。”
“下午还是傍晚？”
甘波又追问道。
“确切点说，应该快到傍晚了。”
他回忆了一下说道。
连队是陆陆续续到达的，最早到达的前锋排，在傍晚之前就建立好了防御，他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沿途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员和车辆吗？”
甘波又追问道。
上尉又回忆了一下，肯定的摇了摇头：“没有，我们一路前进得很顺利……”
“好吧，那看来中国人在你们到达之前就已经渡河了！”
甘波又冷笑一声说道。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