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刘处直这个人当年在延绥镇当兵时,只是个普通军户的儿子,谁能想到,十几年后竟然成了流寇的大帅,占了朝廷快二十个府连傅宗龙都死在他手里。
汪乔年是个迷信的人,他总觉得刘处直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一定有鬼神相助,说不定是他祖坟的风水好有龙脉护佑。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誓师结束后,他把几个心腹幕僚叫到后堂,对他们说道:“你们谁知道,刘处直是哪里人?”
一个幕僚道:“回制军,据属下所知,刘处直是延绥镇靖边守御千户所的人,他父亲是当地卫军,三十年前套虏入寇时战死了。”
汪乔年来了精神:“靖边守御千户所?那就在咱们三边境内。”
幕僚点头:“正是。”
汪乔年思考片刻:“若是能找到他家的祖坟……”
另一个幕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制军是想……掘了他的祖坟?”
汪乔年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掘,是破了他的风水,此人能成气候必是祖坟有龙脉,只要破了龙脉就必败无疑。”
幕僚们面面相觑,有人觉得这事荒唐,有人却觉得大有道理,汪乔年迷信,他手下的人自然也上行下效,信这些的不在少数。
“制军,靖边守御千户所那边,千户叫徐其中属下对他有恩,此人对制军一向敬仰,若修书一封他必当效命。”
汪乔年大喜立刻提笔写信,信中详细交代了掘坟之事,并叮嘱徐其中务必隐秘行事,事成之后必有重赏,信写好后他亲手封好交给那个幕僚:“派人送去,务必亲手交给徐其中。”
几日后,靖边守御千户所。
徐其中接到汪乔年的密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手都在抖。
掘刘处直的祖坟?那可是大贼啊,当年从靖边所出去的小军户,如今是流寇的大帅,要是让他知道是自己掘了他家的坟……
可汪乔年是三边总督,是他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抗命不遵,轻则罢官重则杀头,他把信收好叫来几个心腹。
“走,跟我去城外,找刘家的祖坟。”
刘家的祖坟,在千户所十里外的一片荒坡上,说是祖坟其实寒酸得很。
刘处直的父亲是卫所兵,战死后连个像样的棺材都没有草草埋了,母亲后来病故跟父亲合葬在一处,坟头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包连块碑都没有。
徐其中带着人找到这里时,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刘处直家的祖坟。
“就这?”他问带路的本地军户。
“就是这,当年刘家穷得很,他爹死了,还是邻居凑钱买的薄皮棺材,后来他娘死了也是草草埋了。”
徐其中围着坟头转了几圈,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就这么个破坟能有龙脉?
可他已经来了不做点什么,没法向汪乔年交代。
“准备开挖!”
几个军士挥起镐头铁锹,几下就把那小小的坟头刨开了,棺材已经朽烂只剩几块烂木板,里面两具骸骨散乱地堆在一起。
徐其中站在坑边看着那两具骸骨,手都在抖。
“千户,怎么弄?”一个军士问道
徐其中思考片刻:“砸了,都砸了。”
几个军士跳进坑里,挥起镐头把那两具骸骨砸得粉碎,骨头渣子四处飞溅混在泥土里,再也分不清哪是头骨,哪是腿骨。
就在这时,一条小蛇从坑边的草丛里钻出来,蜿蜒着往远处爬。
徐其中眼睛一亮:“蛇,抓住它!”
几个军士扑过去,一把抓住那条小蛇,那蛇不大,只有筷子粗细,青绿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千户,这蛇……”
徐其中接过蛇看了又看,忽然想起一个传说,蛇修炼成精就能化龙,这蛇从刘家祖坟里钻出来,莫非是刘家的龙脉所化?
他把蛇按在地上,一刀斩成两段,那蛇抽搐了几下,死了。
徐其中站起身,看着地上的两截蛇尸,又看了看坑里那堆混着骨渣的泥土,觉得这事做的差不多了。
“埋了吧。”
几个军士把坑填上,又堆了个小小的坟头,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汪乔年收到了徐其中的报告后,他看完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好!”
他把信递给幕僚们看:“刘处直的祖坟已破龙脉已断,此贼必败无疑!”
幕僚们纷纷附和,有人赞制军英明,有人道此计大妙,有人已经开始讨论刘处直什么时候会败亡。
汪乔年心情大好,当即下令:“明日登坛誓师,出兵河南!”
三万大军再次列阵,这一次,是出征前的正式誓师。
汪乔年一身甲胄站在高台上,台前摆着香案,案上供着三牲,他焚香祷告祭告天地,又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