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营,饶是这样也淹死了上万人,最后统计曹营损失六千多人,奉天倡义营损失了五千多人,一半都是第七镇的人,辎重损失大半,大部分火炮陷在泥里拉不出来。
罗汝才说道:“刘大帅,官军把黄河挖开了水还在涨,咱们要是不想办法,剩下的这些人也保不住,就算人跑掉了这些辎重要是带不走,咱们后面可没办法再打仗了。”
“老罗,你有什么办法能减轻损失?”
“马家口那边地势低,要是把那边也挖开,水就能往开封方向去,咱们反挖把洪水引到开封去,不然的话,水全往咱们这边灌,十几万人撤退起来没那么快,最后咱们至少要损失一半人。”
虽然官军掘了朱家寨口早晚也会淹了开封,但洪水第一时间是冲向义军营寨,刘处直为了保全手下弟兄们的生命,也只能做决断了。
“传令下去,所有人拿上工具,没有工具的用兵器,去马家口把堤坝挖开。”
命令传下去,义军士卒扛着镐头铁锹,往马家口冲去,有人拿的是刀,有人拿的是枪,上万人同时动手在马家口的堤坝上刨坑。
挖了两个时辰,马家口的堤坝终于被挖穿了,黄河水从新开的缺口涌出来,咆哮着朝开封扑去,两股洪流,一股从朱家寨口来,一股从马家口去,在开封城外汇合,调了个头朝开封城涌去。
水涨得很快,头一天晚上城墙根下的水才没脚踝;到了第二天早上,已经漫过了膝盖;中午时分到了腰部,开封城地势低洼,唯一的高地就是几座衙门和周王府。
洪水从北门涌进来灌进街道、灌进民房、灌进地窖,那些躲在家里的人来不及跑,被水堵在屋里,眼睁睁看着水位一点一点往上涨,有人爬上房顶,有人爬上树,有人抱着门板在水里漂。
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声、老人的哀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混成一片,可水声更大,轰隆隆的,像千军万马在奔跑,把所有的声音都淹没了。
府衙建在地势较高的地方,暂时还没有被淹。
黄澎哈哈大笑:“好,涨得越大越好,洪水越大贼寇死得越多。”
高名衡也点点头:“仲霖说得是,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船只,足够把殿下和咱们送到北岸,那些百姓,就算活下来也成了赤贫早晚要投贼,那就让他们和贼一块死了吧,反正我大明朝不缺人。”
“高按院深谋远虑,下官佩服。”
高名衡摆摆手:“什么深谋远虑,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开封一丢贼寇北上京师,到时候死的不是几千几万百姓,是天下苍生,这个道理你明白我也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愧疚,没有不安,只有一种达成共识之后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