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看着自己这支拼凑起来的大军,心里谈不上多少底气,四万大军大部分都是从各镇搜刮来的残兵败将,还有从京营带来的五千新兵,粮饷不足马匹更少,可皇帝催得紧,不出兵就是抗旨。
“出发。”
大军缓缓西进,沿着官道往甘肃方向开去,孙传庭不敢大意,一路上派出数百人的前军,远远地走在前面探路。
前军由一个游击率领,全是精挑细选的骑兵,遇到小股贼寇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回来报信。
走了十几天,前军过了巩昌府陇西县,不远处就是首阳关,关不大建在两山之间,是通往兰州的必经之路,探马回报,关内似乎有贼寇活动。
游击正要派人细探,关内忽然冲出一队骑兵,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将领手持长枪,正是李双喜。
三百骑兵如旋风般杀出,前军猝不及防顿时大乱,游击拼命收拢队伍,可李双喜的骑兵来回冲杀,前军死伤几十人余者掉头就跑。
李双喜追了十里,见官军已经溃散也不穷追,收兵回了首阳关。
败兵跑回中军,孙传庭听完禀报眉头紧锁,贼寇在首阳关设伏,说明早就知道官军要来,如果大张旗鼓地走大道肯定会遇到贼寇的伏击,他思考片刻做出决定,不走大道而是绕远路。
大军从陇西县折向北经安定县过车道岘,绕了一个大弯,往金县方向开去,这条路崎岖难行大军走得慢,可孙传庭觉得值得,只要避开贼寇的耳目出其不意地出现在金县,就能打李自成个措手不及。
三月二十日,大军抵达金县清水堡,金县是兰州东南的一个小县城,城小人少,城墙破败,官军到时,城里的百姓早就跑光了连个守城的都没有,孙传庭进城看了一眼这座破败的县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下令扎营。
他站在城头往西望去,从这里再往西走二十里就是兰州的地界,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农田和村庄那是闯营的屯田区,李自成占了河西走廊后粮草一直不够,只能一边屯田一边打仗,金县附近的这些屯田规模很大,能看出闯营确实在这一带经营了不短的时间。
孙传庭正看着,自己的标兵来报:“督师,军中粮草不多了。”
“还有多少?”
“下面粮官说最多够吃三天。”
孙传庭脸色一沉,朝廷拨的粮饷本就不够,路上又耽误了几天,到了金县居然断粮了。
他略一沉思:“传令各军,想尽一切办法搜集粮食,地里能吃的,山上能摘的都弄回来。”
命令传下去,秦兵们开始四处搜刮,可甘肃这地方本来就穷,百姓跑的时候把粮食都带走了,地里除了还没成熟的庄稼,什么也没有,军士们在地里转了一圈只找到一些青色的柿子硬邦邦的,咬一口涩得嘴都张不开。
标营军官说道:“督师,这东西不能吃啊,又酸又涩吃一个眼泪都要出来了。”
孙传庭拿起一个青柿咬了一口,涩得他皱起眉头,他强行把柿子咽下去说道:“不吃这个就要饿肚子,告诉弟兄们先凑合几天,等打完仗什么都有了。”
军士们只好去摘青柿,一人揣几个饿的时候就啃一口,涩得龇牙咧嘴可总比饿着强。
当天夜里,孙传庭在县衙里铺开地图反复推演,他认定李自成一定已经知道官军到了金县正在集结大军,这里是闯营的控制区,那些屯田是他们的命根子,李自成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被官军破坏。
“贼寇一定会来。”他自言自语。
第二天一早,夜不收来报:“督师,贼寇主力正从兰州方向向金县进发,距此地不足百里。”
孙传庭精神一振,立刻召集众将到县衙议事,牛成虎、左勷、郑嘉栋、高杰、萧慎鼎,各镇总兵、副将、参游陆续到齐站在地图前面。
孙传庭没有寒暄,直接开口说道:“诸位,贼寇主力正在向金县开来,这一仗,咱们不能按常理打。”
“贼寇所依仗的战术,无非就是诱敌深入然后断其归路,之前傅宗龙、汪乔年就是看不透这一层,催着总兵们硬上,结果要么被伏击,要么被当成狗一样遛,输得丢人现眼,咱们这次,兵马钱粮不如贼寇,所以要比他们更狡猾。”
他看向牛成虎:“牛总镇。”
牛成虎抱拳:“末将在。”
孙传庭道:“你率本部为前锋,从金县出兵,往兰州方向开进,一路上要大张旗鼓,让贼寇以为你要去救援兰州,遇到贼寇之后不要死战佯装兵败,带着他们往金县方向跑。”
牛成虎点头:“末将明白,一定会败得好看。”
孙传庭又看向左勷、郑嘉栋、高杰:“左总镇、郑总镇、高总镇,你们三位的任务是设伏。”
他指着金县外围的清水堡:“这里地势平坦,但有几处土丘和沟壑适合藏兵,高总镇带董学礼部埋伏在清水堡东侧,等牛总镇把贼寇引过来你立刻出击,截断他们的退路。”
高杰抱拳:“末将领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