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剑无尘落子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玄袍男子,这位视众生为棋子,视纪元为游戏的归墟之主,怔怔地看着棋盘中央那枚缓缓旋转的黑暗漩涡。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世界的生灭。
也没有察觉到任何法则的改变。
这一子,平平无奇。
就像一个初学围棋的孩童,随手下出的第一步。
“故弄玄虚。”
玄袍男子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浓浓的讥讽。
“你以为,坐上我的位置,学我落子,就能改变什么吗?”
“蝼蚁,终究是蝼蚁。”
“你根本不懂这盘棋的玩法。你这一子,没有任何意义,没有调动任何规则,没有影响任何世界。”
他伸出手,准备拿起一枚棋子,彻底终结这场闹剧。
然而,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不是动不了。
而是,他失去了“拿起棋子”这个概念。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棋盘上那些生灭不定的光团与漩涡。
他知道它们是棋子。
但他,忘记了该如何去“执子”。
“怎么回事?”
玄袍男子心神剧震,他试图重新凝聚自己的意志,强行命令自己的身体。
但,毫无用处。
“是你做的?”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占据了自己位置的白衣男子。
剑无尘没有看他,他的视线,依旧落在那方棋盘之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玄袍男子的真灵深处。
“从我落子的这一刻起。”
“这盘棋的规则,改了。”
“现在,它叫‘围棋’。”
“围棋?”玄袍男子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感与危机感,同时涌上心头。
剑无尘伸出手指,在虚无的棋盘上,轻轻划过。
瞬间,纵横十九道虚幻的线条,在棋盘上浮现。
“规则一:对局双方,各执一色棋子,黑先白后,交替落子。”
“规则二:落子之后,不能再移动。”
“规则三:以围地多少,定胜负。”
剑无尘每说一条,他身上那股超越一切的“元初”气息,便将这条规则,烙印进这方混沌棋盘的底层逻辑之中。
玄袍男子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方棋盘的联系,正在被一种更霸道,更根本的力量,强行切断,然后……重塑。
他不再是棋局的主宰。
他变成了……棋手。
一个,必须遵守“围棋”规则的棋手。
“不!”
玄袍男子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他试图引爆整个归墟冢,将这里的一切都化为虚无。
然而,他绝望地发现,他的所有力量,都被死死地禁锢在了“棋手”这个身份之内。
他现在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
下棋。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惊恐地看着剑无尘。
剑无尘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依旧是那片空无,但玄袍男子却从中,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那是一种,创作者看待作品的眼神。
“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新的‘设定’。”
剑无尘收回视线,指了指棋盘。
“轮到你了。”
玄袍男子看着棋盘上那纵横交错的十九道线,看着中央那枚孤零零的黑子,大脑一片空白。
围地?
胜负?
这些对他而言,本是毫无意义的词汇。
他玩弄的是命运,是世界的生灭!
什么时候,轮到他来遵守这种可笑的“规则”了?
“我杀了你!”
玄袍男子放弃了思考,他凝聚起残存的所有神念,化作一柄漆黑的意志之刃,刺向剑无尘。
然而,那柄意志之刃,在飞出的一瞬间,就“啪”的一声,变成了一枚白色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
落点,星位。
剑无尘看了一眼那枚白子,微微颔首。
“不错的选点。”
“噗!”
玄袍男子喷出一口神念本源,他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存在”,随着那一击,被永远地转化成了那枚白色棋子。
他败了。
在规则层面,败得一塌糊涂。
对方,根本没有和他“打”。
对方只是,将他的“攻击”行为,定义为了“落子”行为。
他越是攻击,就越是在……认真下棋。
“哈哈哈……哈哈哈哈!”